李镇北站在青铜巨城的城墙上，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副将低声问：“将军，我们真的要把苍风战区让给他们吗？这可是咱们经营了三百年的地盘……
“不然呢？”李镇北苦笑，“你以为我们有选择的余地？”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个黑衣青年的背影。
“我有种预感，这场战争，会改变整个真实维度的格局。永恒圣殿……”
傍晚时分，第一波追兵到了，三千名巡查使，领队的是个真实境中期的执事，名叫血煞。
他们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时，正好落在苍风战区的南线战场，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三百亿人，静静地站在焦土上。
三百亿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们，血煞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是真实境中期，在永恒圣殿也算一方高手，手下染过无数维度的鲜血。此刻，面对三百亿混沌境强者的凝视，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几乎让他转身就逃。
他不能逃，逃回去，第一圣座会让他不如死。
“结阵！”血煞嘶吼，“防御阵型！快！”
三千巡查使手忙脚乱地结阵，金色的圣光从他们体内涌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那光盾足以抵挡永恒境初期的全力一击，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下一瞬，光盾碎了。自动崩解的。
沈宸尘出现在了阵前。
他只说了一句话：“散。”
三千巡查使体内的圣光，全部消散了，从未存在过。
血煞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嘶吼着冲向沈宸尘，手中血刀爆发出滔天煞气。沈宸尘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血煞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捏成了一团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三千巡查使，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团肉泥从空中落下，看着沈宸尘转身离去，看着三百亿觉醒者依旧沉默地站着，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出手。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逃跑，所有人都开始逃。他们撕开空间裂缝，想逃回永恒圣殿，裂缝刚打开，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平了。
云芷从虚空中走出。她的指尖，有一缕青光在流转。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青光大盛。三千巡查使，连同他们撕开的所有空间裂缝，全部被剑光绞成了虚无。
李镇北站在城墙上，他身后的将领们，全部石化了。
“三……三千名巡查使，其中还有真实境中期……”一个副将的声音在发抖，“就这么……没了？”
“那不是战斗。”李镇北喃喃道，“那是屠杀。”
张远说过，“我能帮你赢得这场战争。”
当时他还觉得对方在吹牛，现在他知道，张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深夜，青铜巨城，地牢。
张远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被锁链束缚的三位长老。
他们看起来很狼狈，头发散乱，道袍破损，身上的气息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神依旧凶狠。
“要杀就杀，少废话。”中间那个白发长老啐了一口血沫。
张远抬起手，隔空一抓。
白发长老的眉心，飞出一枚金色的符文。那符文一出现，整个地牢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天刑锁的母符。”张远捏碎符文，“你们三个不是天刑宗的人，是真实殿堂的执事伪装的。”
三位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天刑锁的存在？”白发长老嘶声问，“那是真实殿堂的绝密禁术，只有执事以上的人才有资格接触！”
“永恒圣殿的东西，我见得多了。”
张远说，“给你们一个选择。说出真实殿堂在这个维度的所有布置，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做梦！”左边的黑袍长老狞笑，“我们就算死，也不会背叛圣殿！第一圣座会为我们报仇的，你们这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虫子，一个都逃不掉！”
张远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到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孙雨，交给你了。”
阴影里，孙雨走了出来。她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黑色深处，有梦境在轮回，有记忆在破碎，有真实在被篡改。
三位长老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全部僵住了。
他们的意识被拖入了永恒的梦境轮回，在那里，他们经历了无数种死法，经历了无数种背叛，经历了无数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一炷香后，孙雨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依旧平静。
“问出来了。”她说，“真实殿堂在这个维度有三十七个据点，掌控了七个大势力。他们的大本营在‘无尽海’深处，由第六圣座亲自坐镇。第六圣座是永恒境后期，麾下有八位真实境巅峰的副殿主，巡查使超过五万。”
“还有呢？”
“第一圣座亲自率领的追兵，已经在路上了。除了六位圣座和三十万巡查使，他还带了一件‘永恒之器’。”
张远的眼神微微一凝。
永恒之器，那是永恒圣殿最高级别的武器，由第一圣座亲自炼制，蕴含着永恒境巅峰的全力一击。整个圣殿也只有三件，平时都供奉在总部，轻易不会动用。
这次，第一圣座是真的下了血本。
“那件永恒之器，叫什么名字？”
“灭界钟。”孙雨说，“据说一击之下，可以摧毁一个完整的真实维度。第一圣座打算用它，把整个苍风战区，连同我们所有人，全部从时空里抹去。”
地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灭界钟？很好。”张远转身往外走，“通知所有人，做好迎战准备。明天，我要让第一圣座知道，有些界，不是他想灭就能灭的。”
黎明再次降临。苍风战区的天空，暗红色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金色的雷霆在翻滚，有空间的裂痕在蔓延，有某种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正在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过来。
觉醒者全部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们的眼神平静，平静之下，是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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