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虫子。”祂的声音响彻虚空，每一个音节都引发法则震荡，“把我的实验体……还给我。”
沈宸尘踏前一步，脚下虚空自动凝结为剑形平台。他未拔剑，身后三千剑道虚影却同时震颤，剑鸣声汇聚成一道撕裂虚空的尖啸。
“实验体？你说孙雨？”
“不。”混沌祂的眼睛转向光茧，“我说的是……那四个星域。那是我培育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成果，是最接近‘完美世界’的模板。你们这些叛逆的作物，竟敢窃取我的财产。”
云芷冷笑，真实玉牌在掌心浮现：“财产？你把有灵众生当作财产？”
“众生？”混沌祂的声音充满嘲弄，“那些不过是我编写的程序，是我设定的参数。他们以为自己在思考，在感受，在选择。可笑，一切都在我的剧本里，包括你们现在的反抗。”
亿万只眼睛同时射出灰光。那是存在抹除的终极形态，每一道灰光都蕴含着否定一个文明全部历史的权能。
灰光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从未存在过”。连“虚无”这个概念都在被抹除，只剩下绝对的“无”。
沈宸尘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点。
“剑一，斩因。”
剑意无形，斩断了亿万灰光与混沌祂本体的“因果联系”。灰光在半途消散，它们失去了“被释放”这个因，自然就不会有“命中目标”这个果。
混沌祂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道尊巅峰……居然触摸到了因果层。有意思。”
祂的身躯开始收缩，从百万里压缩到千里，再到百里，最后化作一个三丈高的灰袍人影。
人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左眼倒映过去，右眼倒映未来。
“你们忘了。”混沌祂抬起双手，掌心浮现两团旋转的星云，“我收割过四十九个道尊，吞噬过十七个内世界的全部法则。你们的力量，在我面前，只是孩童的玩具。”
左手星云化作长刀，刀身铭刻着四十九种不同文明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在哭嚎。
右手星云化作盾牌，盾面映照十七个内世界的虚影，那些世界正在被缓慢消化。
“第一招，文明之殇。”
长刀斩落，四十九种文明的哀嚎汇聚成毁灭的潮汐。那不是能量的攻击，是“文明终结”这个概念本身被具现为刀刃。
被这一刀斩中，会经历四十九个文明被收割时的全部绝望，道心稍弱者，瞬间就会崩溃。
云芷动了，双手合十，真实玉牌炸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虚空。
“我说，此间真实不虚。”
话音落，那些哭嚎的文字突然停滞。盾面上被消化的世界虚影开始逆流，重新变得清晰。
混沌祂的长刀停在半空，刀身上的文字一个接一个熄灭。
那些文明的怨魂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从刀身中挣脱，化作四十九道流光，朝着虚空深处飞去。
“不可能！”混沌祂第一次失态，“你怎么可能解除我的文明烙印？！”
“因为你的‘烙印’，本身就是虚假的。”
云芷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绝对的真实，“你只是复制了那些文明的表层信息，模拟了它们的哀嚎。真正的文明之魂，早已在收割时彻底消散。你拥有的，只是残响。”
她踏前一步，脚下绽放青莲。
“混沌祂，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文明’，什么是‘生命’。你只是个收集标本的孩童，把蝴蝶钉在标本框里，就以为自己拥有了春天。”
混沌祂沉默了。良久，祂松开手，长刀与盾牌化为星云消散。
“你们说得对。”祂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不懂生命，不懂文明。我不需要懂。我是收割者，是清理程序，是维持无垠虚空平衡的机制之一。”
祂抬起双手，亿万只眼睛在身后重新睁开。
“机制，不需要懂。只需要执行。”
所有眼睛同时炸裂。眼球碎片如暴雨般射向沈宸尘和云芷，每一片碎片都在半途化作一个微缩的内世界虚影。
那些虚影中，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挣扎，产生的负面能量，正是混沌祂最强大的武器。
“亿万世界·众生皆苦。”
这是无差别攻击，是混沌祂收割无数文明后，将众生痛苦提炼成的终极杀招。
这片虚空被“苦”的概念彻底浸染，连道尊的道心都会在无尽的痛苦回忆中沉沦。
沈宸尘和云芷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沈宸尘三千剑道虚影回归体内，“剑”这个概念在升华。
“我有一剑，孕养三百万年。”他开口，“今日，请混沌道友试之。”
混沌祂却猛地倒退三步，胸口出现一道贯穿前后的透明窟窿。窟窿边缘光滑如镜，“存在”被抹去了一块。
“这是什么剑？！”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惊惧。
“此剑无名。”沈宸尘淡淡道，“若非要取名，可称‘斩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握拳。
混沌祂周身的亿万世界虚影同时凝固，如琉璃般破碎。碎片回归了“虚假”的本质，在真实面前无所遁形。
“第二剑，斩实。”
拳头握紧。混沌祂的灰袍人影开始崩解，从脚部开始化作飞灰。
祂疯狂调动力量想要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崩解的速度。
“不……我是混沌祂……我是不朽的……”
“不朽？”云芷走到祂面前，伸手按在祂正在崩解的额头上，“混沌祂，你看看自己。”
真实之力涌入，混沌祂的“本质”被强行映照出来，一团……混乱的数据流。
数据流的核心，是一段不断循环的指令：
【执行清理程序：抹除发展超过阈值的内世界，回收能量，维持虚空平衡】
指令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制造者：鸿蒙监察者·第七序列】
混沌祂呆住了。
“我……我是……程序？”
“不完全是。”云芷收回手，“你曾经是个真正的生命，在漫长的收割中，你逐渐被这段指令同化，变成了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你以为自己在主宰众生，实际上，你只是更高级存在手中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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