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绕着那片悬浮在空中的虚拟光幕，飘来飘去。
他的虚影，一会凑近看看那些不断流淌的蓝色数据流，一会又退远，试图看清整个系统的全貌。
“小子，你这套东西……有点意思。”
玄捋着自己虚幻的胡须，啧啧称奇。
他能感觉到，这套被林尘称为【天盾系统V2.0】的东西，其内部的能量回路和符文逻辑，复杂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比他见过的任何护山大阵都要精密。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套系统在自行运转时，展现出了一种近乎智能的协调性。
它能自动分配能量，监控整个山脉的灵气波动，甚至模拟各种攻击下的最佳应对方案。
“居然能让没有灵智的死物，做到这种地步。”
玄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不过，终究是死物。”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上古器灵的傲慢。
“没有真正的智慧，只能按照你设定好的路径运转，遇到真正的变数，就不行了。”
林尘刚刚从巨大的精神消耗中缓过来，正在调息。
他没有睁眼，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在某些方面，没有灵智，反而更强。”
玄哼了一声，显然不认同。
“比如？”
“比如，下棋。”
林尘终于睁开了眼睛。
玄的虚影顿时一滞，随后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大笑，整个虚影都在抖动。
“下棋？小子，你跟老夫谈下棋？”
“想当年，老夫跟着主人，与那中州棋圣对弈三天三夜，最后也只输了半子！就凭你这堆铁疙瘩和符文，也配跟老夫谈下棋？”
他活了无尽岁月，除了在主人通天道人手下吃过瘪，在棋道上，他从未服过任何人。
林尘也是个例外，这小子的棋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确实让他很是头疼。
但要说一个没有生命的系统能赢他，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不信。”玄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林尘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伸出了手。
【万物分解】与【超算推演】同时启动。
旁边改造炮台剩下的一堆边角料，瞬间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灵子微粒。
紧接着，这些微粒在空中飞速重组。
一块平整的石板在空中成型，上面自动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棋盘格线。
随后，黑白两色的灵子凝聚，化作一枚枚温润如玉的棋子，自动分列在棋盘两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一个简易的AI棋盘，就这么凭空造了出来。
“来。”
林尘对着棋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玄看着眼前这一幕，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好！好！”
“今天老夫就让你这小子心服口服！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棋道！”
他虚影一晃，直接盘坐在棋盘的一侧，迫不及待地捻起一枚黑子，重重落下。
林尘则是在棋盘对面的控制界面上，轻轻一点。
【围棋AI‘阿尔法’，启动。】
【难度等级：地狱。】
棋局，开始。
一开始，玄还气定神闲，落子如飞，口中念念有词。
“小子，看好了，这叫天元占位，气吞山河！”
“这一手，叫高者在腹，取势之道也！”
棋盘上，AI控制的白子不疾不徐，每一手都落在最普通的位置，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五十手之后。
玄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捋胡子的动作，也停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宏大布局，不知不觉间被白棋割裂得七零八落。
每一块黑棋，都陷入了白棋不动声色的包围之中，看似还有活路，但每一步挣扎，都像是主动跳进更深的陷阱。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窒息感。
白棋的每一步，都并非是当前局部的最优解，但放眼全局，却又是最致命的一刀。
没有情绪，没有炫技，只有冰冷到极致的计算和效率。
一百手后。
玄的虚影开始明暗不定，这是他情绪剧烈波动的表现。
“不可能……这里怎么可以断？”
“不对，这一手……它，它居然放弃了这条大龙？！”
“疯了！这是疯子的下法！”
他彻底陷入了混乱。
AI的棋路，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他的认知里，下棋是人与人的博弈，是气势与心境的较量。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没有气势，没有心境，只有“绝对正确”的怪物。
一百五十手。
“啪。”
玄手中的黑子，从虚幻的指间滑落，掉在棋盘上。
棋盘上，黑棋的领地被蚕食殆尽，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可能。
满盘皆输。
玄呆呆地看着棋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
“再来！”
他不信邪，拂袖一挥，棋盘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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