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我还是需要被抢救一下的
夜风掠过山林，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也带来一丝凉意。曹小元瘫在二妞尚且温热的庞大尸体旁，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尤其是两个饱经磨难的屁股蛋，更是传来一阵阵销魂的刺痛。
“我说……两位美女，能不能发挥一下人道主义精神？”曹小元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指着压在自己腿上的最后一部分熊尸，“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最后一点，我是真没力气拱了。”
沐沐和秋儿这才从曹小元生还的巨大喜悦和击杀二妞的震撼中彻底回过神。两人连忙上前，一个抬（沐沐），一个拉（秋儿），费了不少劲，终于把曹小元那条被压麻的腿给解救了出来。
“呼……总算活过来了……”曹小元瘫在地上，呈大字型，望着星空，感觉自己像是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
休息了片刻，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二妞那巨大的头颅，落在了右眼那个狰狞的血洞上。他的飞刀还插在里面。
“老伙计，今天你可是立了头功！”曹小元嘀咕着，忍着身上的疼痛，凑过去，握住飞刀的刀柄，用力一拔！
噗嗤。
飞刀应手而出，带出几缕红白相间的浆液。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飞刀的刀刃几乎完全被染红，刀尖甚至有些微微弯曲——那是贯穿头骨时承受了巨大压力的证明。
“C级武器，干出了S级的活儿，回去必须给你加鸡腿，不，加一整只烧鸡！”曹小元爱惜地用衣角擦拭着飞刀上的血迹，小心地收回皮套。这可是他的幸运物兼杀手锏了。
秋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二妞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复杂。有解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曹小元注意到她的神色，一边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酸痛的身体，一边问道：“怎么？想起它以前的样子了？”
秋儿没有否认，她走到二妞尸体旁，伸手轻轻拂过它那如同钢针般的毛发，声音有些低沉：“它以前……真的很温顺，会跟着我们进山，会帮我们赶走狼群，还会傻乎乎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曹小元能听出里面的波澜。
“大山里的人，不习惯矫情。”秋儿收回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活着，或者死去，都是为了生存。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没什么好说的。”
沐沐看着二妞庞大的尸体，还是有些害怕，小声问：“秋儿姐姐，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大山呢？外面也有很多地方可以生活啊？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防备野兽，还要守着这些惹麻烦的虫草了。”
这个问题，让秋儿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投向黑暗中的村落方向，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高耸的木墙。
“离开？”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点苦涩的弧度，“我们的祖先，就是因为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才逃进这大山的。”
她开始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多年前，还是前朝战乱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原本也是山外平原上的普通农户。官兵打仗，土匪横行，苛捐杂税……日子过得朝不保夕。”
“后来，一伙溃兵流寇洗劫了村子，抢走了所有的粮食和财物。领头的看上了祖先年轻貌美的妻子，强行将她霸占。祖先年仅十岁的女儿，也被那伙人掳走，不知卖到了何处。”
“祖先悲愤交加，跑去官府告状。呵……”秋儿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狗官不仅不管，反而诬陷祖先通匪，要拿他下狱顶罪！”
“走投无路之下，祖先带着仅剩的两个年幼的儿子，连夜逃进了这茫茫大山。他们披荆斩棘，茹毛饮血，像野人一样活着，最终找到了这片山谷，发现了冬虫夏草，才勉强扎下根来。”
“从那一刻起，”秋儿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执拗，“猎户村的祖训就定了下来：世代隐居于此，守护虫草，永不信任山外之人，永不与官府往来！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背叛、欺压和绝望！只有这大山，才是我们唯一的庇护所！”
她的故事讲完了，夜色重新陷入沉寂，只有风声呜咽。
沐杏听得眼圈发红，小声啜泣起来：“太……太惨了……那些坏人太可恶了！”
曹小元也沉默着，他能理解那种被整个世界背叛后产生的极端戒备心理。这猎户村的排外和固执，背后竟然藏着如此血泪斑斑的历史。
他叹了口气，试图开导一下眼前这个背负着沉重过去的少女：“秋儿姑娘，过去的事情确实很悲惨。但也不能因为遇到过坏人，就否定所有的人性啊。山外有恶人，也有好人。就像我们，虽然一开始有点误会，但现在不也算……并肩作战过了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相信未来，总比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要强点。说不定哪天，你们就能遇到值得信任的山外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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