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已定,杨景曦眸中光华更盛,她趁势进言:“皇上,王爷,既已定策,臣以为,新军之利,器为先导。幸而此前北境对阵北狄时,为破其城寨骑兵,已试制出数种火器。如今只需扩大规模,改良细节,便可装备水军。”
“哦?可是指‘炸药包’、‘霹雳炮’与‘震天雷’?”萧天宸忆起北境军报中提及的几种“神器”,当时便觉震撼。
“正是。”杨景曦点头,“北境所用,乃初代样品。如今可依据水战、登陆之战特点,加以改良,并大力量产。”
她细细分说:“‘炸药包’需增强防水,外壳可覆以防潮油布,并改进引信,使其更适应海上潮湿环境。此物可由骁勇士卒在接舷时投掷,或由小型快船夜袭时潜置敌舰船底,亦可用于登陆后爆破城门、寨墙。”
萧天澈补充:“北境曾用此物炸塌过北狄的营寨石墙,威力集中,破坚效果极佳。若于敌船水线处引爆,一包可废一船。”
杨景曦继续:“‘霹雳炮’乃攻坚利器。北境所用为固定式或车载式,用于攻城。水军版本需更轻便,后坐力处理更佳,以便上舰。炮管铸造工艺经北境实践已趋成熟,可铸更大口径、更长身管之舰炮,以实心铁弹远距轰击敌船,或以开花弹近距杀伤甲板人员。工学院在玻璃透镜与测量方面已有积累,可为重要舰炮加设简易瞄准镜,提升命中。”
萧天宸仿佛已见巨舰侧舷炮口焰光喷吐,弹丸呼啸跨海,敌船桅折板碎之景,不由抚掌:“好!此物若成,海战之势将为之大变!”
“至于‘震天雷’,”杨景曦道,“北境多用于野战,惊马乱阵。水战与登陆时,可用于覆盖杀伤敌舰甲板或滩头守军。可设计专用于舰载弩炮发射的型号,以及单兵投掷的型号。其内填充之破片,亦可针对无甲或轻甲的瀛洲寇兵特点进行优化。”
她总结道:“此三者为破敌锋锐。然火器生产、储运、操练,皆需严规。臣请于工学院下,正式设立‘火器工坊’,选址需隐秘,依山傍水而远离民居,按如今已摸索出的规程,招募可靠匠户,专司量产。同时,常规兵甲亦不可偏废。刀剑需更利,弓弩需更劲,铠甲需更固而不溺。水军将士之舟楫搏杀、抢滩登陆装备,皆需专门设计打制。”
萧天澈深以为然:“皇兄,景曦所言甚当。新军需新器,新器需专造。臣弟建议,可抽调工学院参与过火器制作、经验丰富的匠户,及将作监、兵仗局得力工匠,以‘研制新型海防器具’为名,集中至火器工坊。统一标准,分工协作,严格保密,以期速成。所需硝石、硫磺、木炭、精铁、铜料等,可由沈砚之商行多渠道、分散购入,混于其他货物中秘密转运至工坊。”
萧天宸越听越觉此策周详可行,既能速成战力,又将核心技艺紧握皇室手中。他当即决断:“准!一切依议而行。天澈,你总揽军政筹备,协调各部。景曦,你专司火器与兵甲量产、舰船设计。朕予尔等专断之权,一应所需,六部需全力配合,不得延误推诿。”
他语气转厉,目光如炬,“唯火器乃至险之物,生产试验,务必慎之又慎!选址、防护、规章,必须万无一失!人员遴选,忠心第一,宁缺毋滥!”
“臣弟(臣)明白!”
“水军兵员,”萧天宸思忖道,“先从沿海水师及历战边军中遴选忠勇善水者为骨干,再募沿海良家子加以严训。将领人选……朕自有考量。当前首要,乃备足利器。”
圣意既决,雷厉风行。杨景曦与萧天澈领命出宫,未作停留,径直赶往城西工学院。
在马车上,杨景曦已铺开纸笔,就着颠簸书写起来。萧天澈看去,见是火器工坊的选址要求、生产流程简图、物料清单,以及给郑学礼、周铁火等人的初步指令提纲。
“曦儿,你总是这般急。”萧天澈语气无奈却含欣赏。
“兵贵神速,器贵先成。”杨景曦头也不抬,笔下不停,“瀛洲寇贼,不会等我们慢慢准备。北境已验证的技术,现在需要的是规模化、标准化生产。火药的颗粒化、均匀化配方,炮管的离心铸造法,雷壳的预制破片设计……都需要立刻布置下去。”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萧天澈,目光清亮而坚定:“阿澈,我知道跨海远征不易,朝中也会有异议。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为了沿海那些枉死的百姓,为了商路畅通,也为了……彻底消除一个未来的隐患。”
她语焉不详,但萧天澈从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忧患与决绝。他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工学院内,郑学礼等人被紧急召至密室。当听到皇帝已决意筹建新式水军、荡平瀛洲,并要将工学院作为核心军工生产基地时,几人先是震惊,随即涌起一股参与开创大时代的激动。
“下官(小人)必竭尽心力,万死不辞!”众人肃然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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