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界的第一缕晨光,是从张奎驻守的火山星升起的。赤红的岩浆化作流淌的光河,映得整片星海都泛着暖融融的红,农妇虚影种下的稻米在蓝星上抽穗,沉甸甸的稻穗垂着露珠,折射出菩提叶的翠绿光芒。林风坐在守石灵的陨石上,看着灵识们在星海里忙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箍棒上的纹路——那里新刻了个小小的“界”字,是他昨夜用五灵之火烙下的。
“在想什么?”天蓬啃着刚从蓝星摘的灵果,果肉里的汁水溅到他的战袍上,晕开片淡金色的痕迹。他的上宝沁金耙斜插在陨石缝里,耙齿间缠着几缕黑色的丝线,是昨夜撕碎搜灵幡时留下的,此刻正被心界的晨光慢慢消融。
“在想玉帝。”林风望着星海边缘的壁垒,那里的“家”字门还在微微发烫,“他为什么要执着于炼化灵识?守石灵说,天庭的灵脉早在千年就枯竭了,可他们宁愿用这种阴毒的法子续命,也不肯放手。”
“傻小子。”天蓬嗤笑一声,把果核往身后一扔,核仁落地的瞬间,竟冒出株嫩绿的芽,“权力这东西,攥久了就舍不得松。你以为玉帝是怕灵脉枯竭?他是怕有朝一日,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灵识,会反过来把他拉下凌霄宝殿。”
林风想起搜灵幡上剥落的“天”字,想起玉帝对着碎镜发呆的记忆碎片,突然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执念。他正想追问,守石灵的拐杖突然重重敲在陨石上:“别闲聊了,‘老朋友’来了。”
顺着守石灵的目光望去,星海壁垒的“归处”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二郎神杨戬。他的三尖两刃刀插在脚边的星尘里,额上的天眼紧闭,哮天犬乖巧地蹲在他脚边,尾巴尖夹着片菩提叶,显然是从蓝星叼来的。
“他来做什么?”天蓬瞬间握紧钉耙,警惕地挡在林风身前,“搜灵幡的账还没跟他算清!”
“不像来打架的。”林风按住天蓬的肩膀,注意到二郎神的战袍上沾着不少血迹,左臂的甲胄有明显的裂痕,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对着壁垒挥了挥手,“家”字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藏着心界灵识们的窃窃私语——张奎的火山星喷起丈高的岩浆,农妇的稻米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连孩童们都停住了追逐,好奇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二郎神走进心界时,哮天犬突然挣脱他的束缚,叼着菩提叶冲向蓝星,农妇虚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颗最大的灵果扔过去。犬吠声、笑声、稻穗的摇曳声交织在一起,竟冲淡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不是来打架的。”杨戬的声音比在水门时低沉了许多,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烧焦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杨”字,“这是我母亲当年被压在桃山时,偷偷给我留的。”
林风的指尖突然发麻,金箍棒在掌心轻轻震颤——木牌上残留的灵力,竟与搜灵幡的黑色丝线同源,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像是被某种温柔的力量净化过。
“搜灵幡的布料,是用桃山的桃木心做的。”杨戬的天眼微微睁开条缝,红光里竟藏着几分痛楚,“我母亲的灵识,就封在幡角的‘天’字里。昨夜你们毁幡时,我在暗处……看到她的灵识飘进了心界。”
林风恍然大悟,难怪搜灵幡的黑色液体落在星海上,唯独蓝星的稻米田安然无恙——农妇虚影的菜篮里,藏着桃山的泥土气息,那是杨戬母亲的故乡。他望向蓝星深处,那里有团柔和的白光正在稻穗间游走,偶尔停下抚摸稻穗的动作,像极了母亲在安抚孩子。
“她……还记得你吗?”林风轻声问。
杨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个物件——是块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洁,映出心界的星海、火山、稻田,甚至能看到孩童们在星尘里放风筝的身影。“这是我在灌江口寻到的‘忆镜’,能照出灵识最牵挂的记忆。”他把铜镜递给林风,“你帮我问问她,当年我没能救她出来,她……恨我吗?”
林风接过铜镜,指尖触到镜面的刹那,五灵之光突然与镜面共鸣,映出幅清晰的画面:桃山崩塌的那天,年轻的杨戬举着三尖两刃刀劈开碎石,他母亲的灵识飘在空中,对着他深深鞠躬,转身时,衣袖里落下颗桃核,正好落在杨戬的靴边。
“她不恨你。”林风把铜镜递回去,声音有些发哑,“她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像那颗桃核一样,在灌江口扎根、结果。”
杨戬握着铜镜的手微微颤抖,天眼突然溢出红光,不是愤怒,是压抑了千年的泪水。哮天犬从蓝星跑回来,嘴里叼着朵桃花,花瓣上还沾着稻穗的露珠,轻轻放在杨戬的手心。
“其实……天庭早就不是当年的天庭了。”杨戬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老君炼丹炉里的‘九转还魂丹’,早就不是用来救人的,是用灵识的执念炼的;王母的蟠桃宴,每颗桃子里都裹着个被抹去记忆的仙童;就连玉帝的凌霄宝殿,梁柱里都嵌着无数战死天兵的灵识,替他撑起那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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