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权,让我们立于大地,生息繁衍,传承文明。”朱由检的声音在星光下回荡,仿佛在阐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真理,“海权,让我们连接彼此,贸易交流,获取资源,将文明的光辉洒向更远的海岸。这二者,我大明已紧握在手,或正在牢牢握紧的路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星空收回,再次落在地图上,却仿佛带着星空的深邃:“但文明的脚步,不应止于此。大地有边,海洋有涯。唯有那星空,浩瀚无垠,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与未来。那不仅是日月星辰运行之所,更是……未来文明存续、竞争、升华的终极舞台。”
朱慈烺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读过格物院天文所最新的观测记录,知道望远镜里月亮上的环形山、木星周围的卫星;他听过父皇偶尔提及的“万有引力”、“天体运行”的模糊概念;他也隐约知道格物院有一些从未公开的、关于“飞天”、“星辰动力”的奇思妙想。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将所有碎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如此宏大而惊人的方向。
“父皇是说……未来之争,在于星海之间?”朱慈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点燃的、巨大的兴奋与敬畏。
“不错。”朱由检斩钉截铁,“那不是虚无缥缈的神话,而是基于格物之理所必然要面对的未来。当大地与海洋的潜力被充分发掘,当人口繁盛、技术累积到一定程度,仰望星空,将不再是诗人的浪漫,而是生存与发展的必需。谁能先一步理解星辰的奥秘,掌握跨越苍穹的力量,谁就能在下一个千年的文明长跑中,占据无可比拟的制高点,为族群赢得最广阔的生存空间与最辉煌的未来。”
他走近儿子,将手按在朱慈烺的肩上,目光灼灼:“烺儿,朕这一生,自登基之日起,便是在与时间赛跑,与宿命抗争。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是朕的第一个使命,幸不辱命。开启工业之门,奠定海陆之基,是朕的第二个使命,如今也已初见其形。”
他的手微微用力:“而这第三个使命——为华夏,为大明,也为人类,推开那扇通往星海的大门,播下第一颗面向宇宙的种子——这个使命,或许朕只能开一个头。更多的路,需要你,需要你的子孙,需要一代又一代永葆好奇、勇于开拓的大明子民,去走完。”
朱慈烺感到肩上的手掌沉重而温暖,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如同滚烫的熔岩,注入他的血脉。他望着父亲在灯光与星光交织中显得无比深邃的眼眸,重重地点头:“儿臣……明白了。儿臣定当铭记父皇教诲,守成开拓,永不懈怠。终有一日,我大明的龙旗,不仅要插遍四海之滨,也要……闪耀于星辰之间!”
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也是无比欣慰的笑容。他收回手,再次望向地图与星空。
“帝国远征的根基已经打牢,正常推进就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这个拥有了坚实陆权与初生海权的帝国,如何在内外的激荡中完成文明的涅盘,如何在寰宇的棋盘上与各方争锋,并最终……将目光坚定地投向那片璀璨而神秘的星海。”
“我辈当勉力,”仿佛是对自己,对儿子,也是对这片星空下所有正在觉醒的灵魂诉说,“为后人开道。”
御书房内,灯火静默,星光流淌。地图上的疆域在光影中静静舒展,而窗外的银河,正无声地横跨天际,亘古长存,又仿佛在等待着新的访客。
第三卷《四海扬波》,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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