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帝国的目光投向遥远的欧陆战火,谋划着未来的寰宇格局时,一场旨在肃清卧榻之侧的行动,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帝国漫长的海岸线及邻近海域迅猛展开。目标,是那些如同附骨之蛆,困扰东南沿海数百年,甚至被部分沿海卫所、豪强暗中豢养,亦商亦盗的疥癣之疾——海盗。
崇祯皇帝朱由检的旨意清晰而冷酷:“四海波涛,无论近远,凡日月所照,龙旗所指,皆需澄清!内海不靖,何谈远洋?给施琅、给各路水师总兵传旨,三个月内,朕要东南海疆,再无成规模之盗匪可觊觎王土!商船往来,不需再看天时,亦不需再看‘某某’的脸色!”
这道旨意,伴随着枢密院签发的作战命令和兵部调拨的额外赏银,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帝国这台日益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将一部分锋利的齿轮,转向了内部清理。
曾经,这些海盗如同海上的野草,剿之不尽,烧之复生。他们熟悉每一处暗礁,每一条水道,与岸上势力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官军大举进剿,则化整为零,遁入茫茫大海或隐秘港湾;官军稍有松懈,则聚啸而出,劫掠商旅,甚至敢于攻击防御薄弱的卫所。其中,既有传承数代的积年老寇,也有在明清之际、帝国权力交替缝隙中壮大的新锐,更有部分是被逼下海的贫苦渔民,情势复杂。
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些船破械旧、缺乏战意、甚至与海盗暗通款曲的旧式水师。
福建马尾军港,新任署理海军都督施琅,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舰桥上,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他的面前,是由三艘“镇远”级主力舰、五艘“破浪”级巡航舰以及十余艘改进型大型巡逻舰组成的特混编队,黑色的烟柱从它们的烟囱中喷涌而出,与洁白的帆影交织,散发出工业时代特有的力量感。
“诸位,”施琅的声音通过初步装备的、尚不稳定的实验性舰载扩音器(基于电磁原理的雏形)传出,显得有些失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战,非为攻城略地,乃为犁庭扫穴!目标,盘踞在台山列岛、南澳岛以及澎湖附近几处隐秘锚地的大小十七股海盗。枢密院情报处与皇城司已摸清其大致巢穴与活动规律。我军优势在于舰快炮利,通讯便捷。战术在于,分进合击,快打快撤,以绝对火力摧毁其抵抗意志与船只,辅以海兵队登陆清剿,务求全歼,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旗下各位舰长和陆战队指挥官:“记住,陛下在看着,万民在看着,未来要通行于四海的我大明商船,也在看着!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干脆,胜得漂亮,打出我新式海军的威风!”
“遵令!”各级军官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战意与对新装备、新战法的信心。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
在台山列岛附近,一股以凶悍着称的老牌海盗,仗着船小灵活,试图利用复杂水道与明军周旋。然而,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明军那些冒着黑烟的“怪船”,速度远超他们的快船,根本甩脱不掉。更可怕的是,明军战舰在数里之外就开始发炮,炮弹落点又准又狠,他们的木质帆船挨上一发实心弹便是木屑横飞,若是碰巧被新式的“开花弹”命中,更是直接解体。海盗们试图跳帮近战,却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只能在绝望中被一一击沉。试图靠岸逃入岛上山林的,也被早已待命、乘坐专用登陆小艇的海兵队追上,燧发枪的齐射声在山林间回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则被捆缚押解。
在南澳岛,一股与地方势力牵扯较深的海盗,还幻想着像过去一样,得到岸上的预警和庇护。但他们派出的联络小船,刚出海就被明军的快速巡逻舰截获。紧接着,明军舰队直扑其主力锚地,猛烈的炮火将港湾内的海盗船连同简陋的码头设施一同化为火海。岸上的据点,也在海军舰炮的延伸射击和海兵队的突击下,迅速土崩瓦解。曾经为他们提供消息和销赃的岸上“关系”,此刻自身难保,在锦衣卫和按察司的联合查处下纷纷落网。
澎湖海域,这里曾是郑芝龙集团早期活动的重要区域,残留的势力盘根错节,部分甚至与郑家还有些香火情。面对前来清剿的施琅舰队,一些海盗头目还试图打着郑家的旗号,希望能网开一面。
率队前来的一位郑家旧部,如今已是大明海军军官,站在船头,对着海盗船喊话:“靖海侯(郑芝龙)已荣休,蒙陛下隆恩!尔等昔日或与郑家有旧,然如今已是大明子民,当遵王化,守律法!继续为盗,对抗王师,唯有死路一条!放下兵器,投降者,可依律审断,或有一线生机;负隅顽抗者,舰炮之下,绝无完卵!”
最终,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念及旧情”的劝降下,大部分海盗选择了投降。少数冥顽不灵者,其座船很快就被“镇远”舰的主炮轰成了碎片。
类似的场景,在浙江、广东、乃至刚刚收复的台湾(东宁省)周边海域不断上演。新式海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控制力。蒸汽动力保证了航速和行动的突然性,不受风向制约;先进的火炮提供了远超海盗射程和威力的火力;初步建立的无线电通讯网络(尽管不稳定),使得各分舰队之间能够进行粗略的协同,避免了海盗利用信息差流窜作案;专业化的海兵队则确保了登陆清剿的彻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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