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要跑!”袁崇焕接到塘报,猛地一拍桌案,脸上涌现出混合着兴奋与急切的红光,“建奴粮尽兵疲,支撑不住了!此乃天赐良机,断不能让其全身而退!”
他立刻看向麾下众将:“祖大寿!何可纲!赵率教!”
“末将在!”三位关宁军悍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命你等即刻点齐本部马步军,随本督出城追击!祖大寿率关宁铁骑为前锋,直插敌后队,搅乱其阵脚!何可纲、赵率教率步卒跟进,扩大战果!务必狠狠咬下皇太极一块肉来,让他知道我大明边军不是好惹的!”
“得令!”众将摩拳擦掌,战意高昂。憋屈了数月,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
“督师且慢!”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正是刚刚赶到行辕的孙应元。他朝着袁崇焕拱手一礼,“督师,建奴虽退,然其部伍严整,前锋开路,断后强劲,绝非溃败之象。皇太极用兵老辣,此番撤退,必有周密部署,恐有诱敌埋伏之险。我军若贸然全军出击,脱离城防依托,一旦遭遇其精锐骑兵反扑,恐有不测。”
袁崇焕眉头一皱,对孙应元的劝阻颇有些不以为然:“孙将军未免太过谨慎!建奴已是强弩之末,仓皇北顾,哪还有心思设置埋伏?此时不追,更待何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滔天之功从眼前溜走吗?”
孙应元神色不变,沉声道:“督师,末将并非反对追击,而是主张谨慎行事,稳扎稳打。新军火器虽利,但野战机动性与骑兵相比仍有不足,且棱堡防线仍需兵力守御,不可倾巢而出。末将建议,可派精锐骑兵协同督师麾下关宁铁骑,进行有限度的追击和骚扰,以火炮远距离轰击其撤退队伍,最大限度地杀伤其有生力量,破坏其辎重,但切忌孤军深入,脱离步兵与炮火支援范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曾有明谕,新军首要任务乃稳固京畿,确保京师万全。如今建奴退兵,京畿之围已解,首要目标达成。追击之事,当以稳妥为上,不求全功,但求无过。”
提到皇帝,袁崇焕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深知这支“天子亲军”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明白孙应元的话不无道理。但他自负韬略,手握天下最强的关宁铁骑,实在不甘心就此放过重创皇太极的机会。在他看来,孙应元和新军固然能守,但论起野外浪战、捕捉战机,还得看他袁崇焕和关宁军。
“孙将军之言,亦有道理。”袁崇焕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中的锐意未减,“这样,请孙将军派一部新军炮兵及火铳兵,随我步卒一同行动,提供火力支援。追击主力,仍由我关宁铁骑担当。本督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绝不恋战。”
见袁崇焕主意已定,且做出了妥协,孙应元也不好再强行阻拦。毕竟袁崇焕是督师,有节制各路援军的权力。他只能点头应允:“既然如此,末将遵命。即刻调拨一个炮兵哨和一个火铳局归督师调遣,并令他们务必听从督师号令,谨慎行动。”
“好!就这么办!”袁崇焕不再耽搁,立刻下令全军准备出击。
然而,就在明军调动、商议的这半天功夫里,后金的撤退行动已经进行了大半。当祖大寿率领数千关宁铁骑呼啸着冲出蓟州城,试图绕过石门口,截击后金军的后队时,他们遭遇的,是岳托和萨哈廉早已严阵以待的两黄旗精锐。
在蓟州以北一片相对开阔、但依旧泥泞不堪的原野上,两支强大的骑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关宁铁骑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装备精良,骑术精湛,战斗经验丰富。而两黄旗作为皇太极的亲领旗份,更是后金八旗中的绝对主力,悍勇无比。
一时间,箭矢破空,马刀闪耀,人喊马嘶,血肉横飞。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关宁铁骑试图利用速度和冲击力分割敌军阵型,而两黄旗骑兵则凭借个人武勇和娴熟的配合,死死缠住对手。泥浆被马蹄践踏得四处飞溅,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或被刀劈砍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祖大寿身先士卒,一杆长枪舞得如同梨花纷飞,接连挑落数名后金骑兵,但他很快就被岳托盯上。两人都是各自阵营中的骁将,顿时战作一团,难分难解。
然而,关宁铁骑虽然勇猛,却难以迅速击溃同样精锐且抱着断后死战心态的两黄旗。战局陷入了僵持。而就在此时,袁崇焕亲自率领的步卒和孙应元派出的新军炮兵、火铳兵也赶到了战场外围。
“快!架炮!瞄准建奴后队,轰击那些辎重车辆和人群!”新军炮兵哨官大声下令。训练有素的炮手们迅速选择发射阵地,卸下驮马,开始架设那些较为轻便的野战炮。
而火铳兵们则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列成三排横队,向前推进,在距离交战区域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在后金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却处于燧发枪的精准射击范围边缘。
“第一排!瞄准敌军骑兵密集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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