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虑深远。”施风来深深躬身,“然台湾之事……”
“台湾之事,朕已另有安排。”朱由检打断,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王承恩,将这封信连同圣旨,八百里加急送朱可贞处。告诉他——倭事已定,他可专攻台湾。朕给他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毕自严惊道,“是否太急?”
“不急。”朱由检摇头,“荷兰新败,士气低落。台湾守军仅数千,分守热兰遮、普罗民遮二城。我水师新胜,士气正旺,又有台湾汉人内应。速战速决,正当其时。”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邃:“况且,朕要的不只是台湾。此战若速胜,可震慑西班牙、葡萄牙诸夷,令其不敢轻举妄动。东海大局,在此一举。”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平台之上。皇帝的身影在金光中巍然屹立。
十日后,江户城天守阁。
郑芝龙、宋献策、刘文柄三人跪接圣旨。当听到“郑芝龙率主力凯旋”时,郑芝龙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宣旨太监又递上一封密信:“郑总兵,陛下另有手谕。”
郑芝龙双手接过。信是朱由检亲笔:
“芝龙吾卿:东征之功,彪炳史册。卿授官任职,卿可安心。今召卿凯旋,非鸟尽弓藏,乃海疆仍须卿这等宿将坐镇。台湾战后,东南水师整编在即,朕有意以卿总督其事。卿子郑森在国子监学业精进,朕甚欣慰。勉之。”
信末,朱批小字:“海上半生,该歇歇了。北京有宅,可享天伦。”
郑芝龙看完,沉默良久。旧部被收编,他早有预料。儿子郑森在京为质,也是意料之中。但皇帝承诺让他总督东南水师,这倒是意外之喜——虽是明升暗降,兵权不如从前,但至少还能留在海上。
“臣……谢陛下隆恩。”他躬身行礼。
太监满意离去。阁内只剩三人。
刘文柄深吸一口气:“郑总兵,这倭州都指挥使……末将实在惶恐。”
“陛下既选了你,便是信你。”郑芝龙拍拍他肩膀,“一万五驻军,倭兵招募,银山管理,还有锦衣卫盯着……担子不轻。但宋参谋会辅佐你。”
宋献策苦笑:“下官这副使,怕是主要精力要花在平衡各方势力上了。那些旧藩主,明里归顺,暗里未必甘心。”
三人正说着,吴三桂大步走入,脸上带着兴奋:“郑总兵!末将刚看了圣旨,要募倭兵一万调辽东?这可是好差事!这些倭人打仗悍勇,稍加训练便是精锐!”
郑芝龙看着他年轻气盛的脸,忽然有些感慨。吴三桂此战立下大功,如今又要监押倭兵赴辽东,前途无量。而自己呢?半生海上漂泊,如今虽功成名就,但旧部被收编,儿子在京为质,虽得高位,实则兵权已削。
“吴将军,”他收起思绪,“倭兵招募要谨慎。挑那些贫苦无依的,武士出身、心怀故主的不要。”
“末将明白!”
吴三桂兴冲冲退下。郑芝龙走到窗前,望着江户湾里林立的战船。这些船大部分都要随他返航了,而他将回到北京,接受封赏,然后……或许真如陛下所说,该歇歇了。
同日,朱可贞站在“定海”号甲板上,手中是刚刚送到的密旨和密信。密旨是正式诏令,命他“速平台湾,以靖海疆”。密信则是朱由检亲笔:
“倭事已定,条款如上。卿可专心平台。荷兰新败,台湾守军不过四千。台湾收复后设府,隶福建。郑芝龙部凯旋后或将南移助战,然卿需在郑部抵达前克复热兰遮城。勿负朕望。”
信末附言:“台湾汉人移民多闽粤籍,可善加联络,以为内应。”
朱可贞将信递给戚盘宗。老将看完,眉头微皱:“一个月……是否太紧?热兰遮城号称‘远东第一坚城’,荷兰人经营十几年,恐不易下。”
“正因不易,才要速战。”朱可贞展开台湾防御图,“你看——热兰遮城虽坚,但孤悬台江西岸,与普罗民遮城隔江相望。两城守军合计不过四千,需分兵把守。我水师有战船二百,可载陆军两万,十倍于敌。”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我意分三路:一路水师封锁鹿耳门,断其海路补给。二路精锐登陆北线尾,架炮轰击热兰遮城。三路派死士联络台湾汉人,里应外合。荷兰人粮草仅够三月,我急攻猛打,不出一个月,其必溃。”
“若荷兰援军赶到……”
“援军从巴达维亚来,至少需两月。从马尼拉来,也需一月有余。”朱可贞眼中闪过锐光,“我们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在西洋夷反应过来之前,解决台湾。”
戚盘宗沉吟片刻,点头:“那就速战。何时动手?”
“现在就整兵出发。”
“只剩四十余天……”
“够了。”朱可贞望向港内正在备战的舰队,“陛下在等捷报,天下在看着。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快,赢得漂亮。要让西洋夷狄知道——大明的疆土,一寸都不能少;大明的海疆,容不得外人染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