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外,潜伏在礁石区后的三十一艘登莱炮船同时升起主帆。这些新式炮船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每船八门二十四磅重炮已装填完毕,炮口微微上扬,调整着射击角度。
“开火!”
三十一艘炮船,二百四十八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声如惊雷滚过海面,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将半边天空映成橘红色。二百四十八颗实心铁弹划破长空,在空中形成一片死亡之雨,狠狠砸向挤在一起的萨摩战船。
第一轮齐射,就有六艘倭船中弹。
一艘安宅船的船楼被整个掀飞,另一艘关船的水线被三颗炮弹连续命中,海水疯狂涌入,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最惨的是一艘小早船,直接被一颗炮弹贯穿,断成两截,船上的武士像下饺子般落水。
“散开!快散开!”萨摩水军将领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登莱炮船的炮手们训练有素,装填速度比倭寇快了一倍有余。炮弹如冰雹般落下,每一轮齐射都有倭船被击沉或重创。
不过一刻钟,港外海面已是一片狼藉。十几艘战船在燃烧下沉,落水的倭兵在海里挣扎呼救,鲜血将海水染成暗红色。
岸防炮台试图还击,但他们的射程根本够不到登莱炮船。炮弹徒劳地落在中途的海面,溅起无用的水花。
郑芝龙放下千里镜,满意地点点头。
“传令主力舰队。”他转身下令,“前进至岸防炮台射程边缘,以佛郎机炮、碗口铳压制炮台,为登陆部队打开通道!”
“得令!”
未时三刻,鹿儿岛城西城墙。
吴三桂一刀劈开面前的木栅,纵马跃入城内。他身后,关宁铁骑如潮水般涌进,迅速向两翼展开,清剿残敌。
西城守将岛津久丰已被生擒。这个年轻的萨摩贵族瘫坐在墙角,华丽的铠甲上沾满泥土,脸上涕泪横流,全无半点武士风范。
“将军,此人如何处置?”副将提刀问道。
吴三桂扫了一眼,摆摆手:“绑了,押下去。陛下有训,‘吊民伐罪’,不滥杀俘虏。”
他策马沿街道向东疾驰。城内的混乱超出想象——武士、足轻、平民混在一起,哭喊着四处奔逃。许多倭人看见明军,竟直接跪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乞求活命。
“分兵三路!”吴三桂勒马高呼,“一路控制城门、箭楼!二路直扑天守阁!三路随我去东城,接应总兵登陆!”
“得令!”
五百骑兵向东城奔去。沿途偶有小股倭兵抵抗,但在关宁铁骑的冲击下,很快土崩瓦解。
当吴三桂率部抵达东城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外,海面上明军舰队正与岸防炮台激烈对射。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舞,爆炸声震耳欲聋。而更近处——城墙下的码头上,数百名明军水兵已乘小艇登陆,正与守军展开惨烈肉搏。
“开城门!”吴三桂厉声下令。
东城门的守军早已逃散,城门被铁链锁死。几名骑兵下马,用缴获的倭刀猛砍锁链,火星四溅。
就在此时,城楼上一声巨响。
一门架设在城楼的佛郎机炮开火了,炮口正对着码头登陆的明军!
“小心——!”
吴三桂的警告声未落,炮弹已呼啸而下。码头上腾起一团血雾,七八名明军水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夺炮!”吴三桂目眦欲裂,第一个冲上城墙台阶。
城楼上的倭寇炮手正手忙脚乱地装填第二发弹药。看见明军冲上来,几个武士拔刀迎战,但哪里是关宁铁骑的对手?不过几个照面,便被砍翻在地。
吴三桂冲到炮位前,一脚踹开倭寇炮手的尸体。他俯身检查这门佛郎机炮——铜铸炮身保养得不错,炮膛里已装好火药,只差压实弹丸。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调转炮口!”他厉声下令,“瞄准——天守阁顶层檐角!”
“将军,那是……”
“执行命令!”吴三桂的声音不容置疑。
士兵们咬咬牙,七手八脚推动炮架。沉重的佛郎机炮缓缓转动,炮口从海面移向城内,最终对准了天守阁最高处那象征萨摩权威的金鯱瓦(屋脊两端装饰的金色兽头)。
吴三桂亲自调整角度。他并非要杀人,而是要摧毁岛津家的精神象征。
“装弹!”
实心铁弹被塞入炮膛,炮杵压实。
吴三桂接过火把,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火门上的引信。
嗤——
引信燃烧的白烟升起。
轰!
炮身猛地后坐,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命中天守阁顶的金鯱瓦!
轰隆巨响中,那座闪耀了百年的金色兽头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金粉与瓦砾,纷纷扬扬洒落全城。
整个鹿儿岛城,瞬间死寂。
所有还在抵抗的萨摩武士,都看见了这幕——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权威象征,被明军一炮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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