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 京营大军随时可能抵达,若是拖延下去,等曹变蛟、祖泽润的部队赶到,他就是腹背受敌,必败无疑。“最后一击!” 王朴挥刀狂呼,声音带着疯狂的执念,“冲进去!活捉满桂者,赏银千两,连升三级!斩杀满桂者,赏银五百两,升千户!”
重赏之下,叛军士气大振,纷纷鼓噪着,集结起剩余的兵力,准备发起总攻。他们架起云梯,朝着粮仓和箭楼猛冲,有的甚至抱着柴火,想要放火烧毁粮仓,逼迫满桂残军出来。
“杀进去!活捉满桂!”
“冲啊!赏金千两!”
叛军的呐喊声震天动地,密密麻麻的人影朝着核心营区涌去,眼看就要突破最后的防线。满桂的残军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有的士兵已经力竭,瘫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叛军逼近。满桂心中一沉,难道自己今日真要殒命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东方地平线上,一阵沉闷如雷的声响隐隐传来。起初,这声响混杂在战场的喧嚣中,难以分辨,如同远方的雷声;但很快,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富有节奏 —— 那是无数马蹄同时敲击大地的声音,如同惊雷滚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面火红的 “曹” 字大旗,如同撕破晨雾的旭日,猛然跃出地平线,在阳光下猎猎招展,耀眼夺目!旗帜之后,是如林的长枪,如云的刀光,以及滚滚而来、仿佛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 —— 京营前锋精骑,到了!
“援军!是京营的援军!” 一名趴在箭楼上的士兵率先看清了那面 “曹” 字大旗,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曹字旗!是曹变蛟将军!朝廷大军来了!万岁!”
“朝廷大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援军到了!杀啊!”
绝境中的满桂残部,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混合着狂喜与哽咽。已经力竭的士兵们仿佛被重新点燃了斗志,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武器,再度迎向叛军。
王朴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他猛地转头,看向东方,那面火红的 “曹” 字大旗越来越近,铁骑的蹄声震耳欲聋,他甚至能看到骑兵们身着的明光铠在阳光下泛着的冷光。“怎么可能这么快?!” 王朴失声尖叫,声音带着颤抖,“他们…… 他们不是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吗?!”
他哪里知道,曹变蛟和祖泽润早在昨日便接到了满桂提前派出的哨探送来的预警 —— 满桂虽未料到王朴会如此仓促兵变,但早已预判到局势可能恶化,提前派出哨探与京营联络,告知 “王朴异动,需速来支援”。曹变蛟和祖泽润接到消息后,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曹变蛟亲率五千最精锐的骑兵,不顾马力损耗,日夜兼程,硬是将原本需要两天的路程缩短了大半日,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大同城外!
曹变蛟一马当先,他年轻的脸上满是风尘与杀意,铠甲上沾着旅途的尘土,手中的马槊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战场上王朴那面显眼的将旗,甚至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战术调整,只是将马槊向前一指,发出了一声震动战场的怒吼:“京营将士!随我破敌!诛杀叛逆王朴 ——!”
“诛杀王朴!”
五千京营铁骑先锋如同蓄势已久的狂风,以曹变蛟为箭头,毫无花哨地、狠狠地凿进了叛军混乱的侧后方!铁蹄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叛军原本高昂的士气在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下,顷刻崩溃。
京营铁骑皆是精锐中的精锐,战马矫健,士兵悍勇,马槊挥舞间,叛军士兵纷纷倒地,根本无法抵挡。许多被王朴蒙蔽、本就心存疑虑的叛军士兵,此刻看到朝廷援军到来,瞬间明白自己成了叛逆,纷纷丢弃武器,跪地投降,口中高喊:“将军饶命!我等是被王朴蛊惑的!”
王朴的中军瞬间大乱。他的亲信部队试图抵抗,却在京营铁骑的冲击下不堪一击,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曹变蛟目光锁定王朴的将旗所在,马槊挥舞,劈翻一名又一名试图阻拦的叛军,径直朝着王朴冲去!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王朴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掉头就想往大同城内跑 —— 那里还有他的残余部队,还有坚固的城墙,或许能再做抵抗。
但为时已晚。祖泽润率领的京营主力步骑大军此时也已赶到战场外围,迅速展开阵型,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完成了对叛军的合围。步兵们手持长枪,结成密集的方阵,一步步压缩叛军的活动空间;骑兵则在外围巡逻,斩杀任何试图突围的叛军。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原本疯狂进攻的叛军,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京营将士斩杀,混乱不堪。满桂残部也趁机从核心营区冲出,与京营将士夹击叛军,士气如虹。
王朴被亲兵簇拥着,艰难地朝着城门方向逃窜,他回头望去,看到自己的部队在京营的冲击下节节败退,看到满桂的部队与京营汇合,看到那面火红的 “曹” 字大旗在战场中央高高飘扬,心中充满了绝望。
阳光刺破战场的烟尘,照耀在曹变蛟那杆染血的马槊尖上,寒光凛冽。大同城下的这场仓促兵变,在王朴看到 “曹” 字大旗的那一刻,结局已然注定。剩下的,只是对叛逆的狩猎与清算。
满桂走到曹变蛟身边,虽然疲惫不堪、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抱拳躬身:“多谢曹将军及时驰援,否则,满桂今日便要殒命于此,有负陛下重托!”
曹变蛟翻身下马,回礼道:“满总兵坚守待援,忠勇可嘉!诛杀叛逆,乃我等职责所在。王朴叛乱,罪该万死,今日便要将其擒获,以正国法!”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大同城外的厮杀仍在继续,但胜利的天平,早已彻底倒向了朝廷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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