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朱由检话锋一转,图穷匕见,目光扫过全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尔等之所以如此热衷于维护‘圣学正统’,反对格物取士,无非是仗着身上那点功名,享有诸多旁人没有的特权!今日,朕便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废了这些不合理的陋规!”
城楼下,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苍老的叫好:“好!早就该这样了!去年俺村王秀才打了人,县官却只罚了二两银子,俺们老百姓犯了错就得挨板子,凭啥!”
说话的是个扛着锄头的老农,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紧接着,穿短打的小贩猛地放下担子,用力鼓掌:“陛下圣明!士绅犯了法也得受罚,这才叫公平!”
围观的百姓像是被点燃的柴火,瞬间沸腾起来。之前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叫好声、附和声此起彼伏,与生员们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朱由检压了压手,待百姓声浪稍歇,看向身旁脸色发白、浑身紧绷的刑部尚书苏茂相:“苏爱卿!”
苏茂相浑身一颤,如同被惊雷击中,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臣在。”
“朕命你,即刻拟旨,昭告天下!” 朱由检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如铁,“凡我大明臣民,无论有无功名、是否官身,触犯律法,一体同科!地方官有权直接拘拿审讯,严禁任何官员徇私包庇士绅勋贵,违者与犯官同罪!所谓‘刑不上士大夫’的百年陋规,今日起,彻底废除!”
“陛下!不可啊!” 苏茂相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哀求,“此举牵扯甚广,恐引发朝野动荡,还请陛下三思!” 他心中清楚,这道旨意一出,自己立刻就会成为天下士绅的眼中钉、肉中刺,日后的日子必将步履维艰。
“三思?” 朱由检目光冰冷地看向他,眼神中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苏尚书,你是要抗旨吗?”
那眼神中的决绝与威严,让苏茂相如坠冰窟。他瞬间明白,自己若敢说一个 “不” 字,立刻就会从刑部尚书沦为阶下囚。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额角渗出冷汗,最终缓缓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臣…… 臣遵旨。”
城楼上这一幕,让广场上的生员们彻底懵了。他们只是来反对格物取士,怎么连 “刑不上大夫” 这块传承百年的护身符,都被皇帝当场砸得粉碎?不少生员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浑身开始微微颤抖。
然而,朱由检的雷霆打击还未结束。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广场上如丧考妣的学子们,冷笑道:“除了司法特权,尔等家中,想必也没少利用功名,行那‘投献’‘诡寄’之事,将田产挂靠在官绅名下,逃避朝廷税赋吧?”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利剑,刺穿了生员们最后的侥幸。不少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与皇帝对视。
朱由检不等他们反应,直接对身旁神色镇定的户部尚书毕自严下令:“毕爱卿!”
毕自严早有准备,躬身应道:“臣在!”
“由你户部牵头,联合都察院、锦衣卫,组建专项清查组,给朕彻查天下田亩!” 朱由检语气坚定,条理清晰,“重点清查官绅勋贵、有功名者名下田产,凡非法挂靠、逃避税赋之田,一律追缴历年所欠赋税,田产收回官府,重新分配给无地流民!”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广场上的生员:“清查工作,就从今日在场诸生及其家族查起!朕倒要看看,一群不纳税、不服役,还动不动就聚众胁迫君父的‘忠臣孝子’,到底有何颜面在此大放厥词,谈什么江山社稷!”
“臣,遵旨!” 毕自严声音洪亮地领命,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作为户部尚书,他深知士绅逃税之弊,今日能得皇帝授权彻查,正是根除这一顽疾的绝佳时机。
轰!如同晴天霹雳,在每一个请愿生员的头顶炸响。司法特权没了,免税特权也要被清查,还要从自己家族查起?这双重打击让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生员当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甚至有人直接吓哭出声。
“陛下饶命啊!学生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求陛下开恩,放过我等家族吧!”
“格物取士是好事,学生再也不反对了!”
求饶声、哭嚎声此起彼伏,与之前的激昂请愿形成鲜明对比。那些原本挺直的腰杆,此刻全都佝偻下去,一张张骄傲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恐惧与悔恨。他们本想通过请愿博取清名,逼迫皇帝让步,却万万没想到,换来的是自身特权尽失、家族可能被清查的结局。
而当百姓们听到皇帝的话后。彻底炸了!有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妇人,拉着孩子跪在地上,对着城楼磕头:“陛下开恩!俺家三亩地去年被张举人强占,说是‘投献’给他就不用交税,结果俺们连饭都吃不上了!现在终于能要回来了!”
“不用替士绅交税了!”“田产能拿回来了!” 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振臂高呼:“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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