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朱由检猛地一拍舆图,语气斩钉截铁,震得舆图边角的纸条都晃了晃,“故此战,朕要的绝非一时平定,而是永绝后患!朕要你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 他的手指沿着舆图上的土司辖区缓缓划过,从永宁到水西,再到乌撒、东川,每一个点都按得极重,“打下一个地方,便改一个地方:废除世袭土司之位,将其土地彻底纳入朝廷版图,设立府、州、县,派遣流官直接管辖;丈量土地,按亩征税,把以前被土司私吞的赋税收归朝廷;再在各地兴办学校,让当地百姓习汉字、知礼仪,学大明律法,真正融入王化 —— 朕要让西南的百姓知道,他们是大明的子民,不是土司的私产!”
朱燮元眼中瞬间闪过精光,他此前在贵阳便曾暗中试行过小规模的 “改流”—— 把几个叛乱土司的属地划归贵阳府管辖,派流官治理,不过半年,当地百姓的税赋便减了三成,还主动帮官军传递消息。只是当时权限不足,没能推广,如今皇帝亲口提出,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陛下英明!改土归流,实乃根除土司之患的治本之策!只是……” 他话锋微顿,带着一丝顾虑,“西南大土司如安邦彦、奢崇明之流,势力庞大,根基深厚,麾下私兵多是世代追随的族人,若强行改流,恐引发连片叛乱,到时候不仅平乱难度大增,还会累及无辜百姓。”
“朕早有考量。” 朱由检语气从容,显然已深思熟虑了许久,“对于识时务、愿主动归顺的土司,朕可保全其家族富贵 —— 赐予他们‘奉国将军’‘镇国中尉’之类的虚衔,俸禄从优,还能让他们带着家眷迁离故地,安置到江南或是京师。比如苏州、杭州那些富庶之地,给他们置些田宅,让他们远离西南的权力中心,既无实权,又能安享荣华,何乐而不为?”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一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对于那些负隅顽抗、冥顽不灵,甚至敢勾结叛军的土司 —— 不必留情,坚决剿灭!不仅要斩其首恶,还要查抄其家产,充作军饷与赈灾之用!朕要借着这场战事,让天下所有土司都知道:大明律法,不容挑战;朝廷权威,不可侵犯!谁要是敢拿着‘祖宗之地’当借口作乱,朕便让他连祖宗的牌位都保不住!”
朱燮元听得心潮澎湃,正要躬身称是,朱由检却话锋又转,语气缓和了些:“然,仅靠刀兵与流官,只能压服一时,不能收服人心。欲使西南长治久安,需让当地百姓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们觉得‘跟着朝廷比跟着土司好’—— 这才是捆住人心的无形锁链,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他转身对殿外喊道:“传张国元!”
不多时,张国元便拎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内府商行特有的墨香 —— 显然是刚在账房核对完调往陕西的物资清单,连账本都没来得及放下。“臣张国元,叩见陛下!” 他躬身行礼时,账册的纸页还在轻轻颤动。
“免礼。” 朱由检示意他起身,直接下达命令,“你立即从内府商行抽调精干人手,组建一支‘西南惠民商队’,由你亲自统筹,配合朱大人的军事行动。这支商队,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收拢西南百姓的心,你得把这点记牢了。”
他指着舆图,对张国元详细部署:“官军收复一地,商队必须在三日内跟进,不得延误!商队要携带盐巴、铁器、布匹、药材、耕牛种子这些百姓急需的物资 —— 盐巴要足斤足两,不许掺沙子;铁器要选最耐用的镰刀、锄头,别拿那些一用就断的次品糊弄人;布匹要选结实的粗布,适合西南的气候。最重要的是价格,要比当地土司垄断时低一成,而且是‘实实在在的低价’,不许像以前的奸商那样,缺斤短两、以次充好!”
“同时,商队要以公道价格收购当地特产。” 朱由检补充道,指尖点了点舆图上标注的 “木材”“药材” 区域,“西南多山林,楠木、杉木皆是上好的建材,天麻、杜仲、黄连都是名贵药材,还有乌蒙的马匹、水西的铜器,都是好东西。你要派懂行的人负责估价,绝不许压价剥削 —— 比如上等的楠木,按京师市价的九成收购;天麻要按产地价的八成,让百姓卖得出钱,赚得到利。百姓能靠自己的劳作活下去,谁还愿意跟着土司作乱?”
他看向张国元,语气严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警告:“朕丑话说在前面,商队里若有人敢贪墨克扣、欺压百姓,你直接绑了送锦衣卫,朕绝不姑息!商队的账目要一日一报,每月汇总呈给朕看,亏了算内府的,赚了便拿出三成,给商队的弟兄们发赏钱 —— 但有一点,绝不能用商队的权力谋取私利,更不能与当地土司勾结!你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出纰漏,朕饶不了你!”
张国元连忙将皇帝的命令一一记在账册的空白页上,笔尖飞快移动,生怕漏了一个字:“陛下放心!臣定当严格管束商队,挑选的都是内府商行里最靠谱、最老实的伙计,还会派两名郎中跟着 —— 既能给百姓看病,又能辨识药材,免得收了假货。臣保证,绝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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