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刚过,东宫偏殿的灯还亮着。沈知意写完最后一个字,正要合上本子,窗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夜太监的脚步。
秦凤瑶立刻抬头,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她没动,只眼神一冷,门外的小侍卫马上拉开门。
一个穿铠甲的男人跌进来,左臂包着布条,脸上全是灰和汗。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我是北境第三哨所的传令兵,有紧急军情!”
秦凤瑶走下台阶,看向他腰上的铜牌。那是她父亲做的边军信物,只有大事才会用。
“说。”
“昨夜戌时,三个敌人越界,在石岭沟烧了两间民房,抢走一辆粮车。守军追到边界,他们退回去了。他们穿黑皮甲,用弯刀,像是邻国的人。”
秦凤瑶皱眉:“就三个人?”
“是。但……”传令兵喘了口气,“今天辰时,清水河边发现一长串马蹄印,大概二十丈长,方向乱,像是试探。”
秦凤瑶走到墙边,掀开帘子,拿出一张边境地图铺在桌上。她指着几个地方:“石岭沟、清水河、鹰嘴崖——这三个点连成一线,正好对着我们换防的时间。”
她回头问:“有人受伤吗?”
“村民跑得快,没人死伤。但……有人看见,那些马上挂着大曜的布条。”
秦凤瑶眼神变了。
挂自己国家的布条,是挑衅。说明他们不怕被认出来,就是想让朝廷知道是他们干的。
她马上说:“拿纸笔来,我要写命令。”
小禄子端来热汤,传令兵接过碗低头喝。他的手在抖,明显是一路赶来的。
秦凤瑶一边写一边说:“你先休息,等我消息。”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有脚步声。
沈知意来了。她没穿外衣,只披了件深色褙子,头发有点乱,显然是从屋里直接过来的。
“听说边境出事了?”她走进来,看了眼传令兵,又看桌上的地图。
秦凤瑶点头:“小规模骚扰,目的不明。但我怀疑是试探。”
沈知意走到桌前,仔细看那几个标记。“三个点排成弧形,不像随便来的。他们在试我们的反应。”
“我已经让城西校场的守备营进入一级戒备。”秦凤瑶说,“不动主力,只让他们随时准备。”
沈知意摇头:“不够。光守着,别人会觉得我们怕了。得有动作,但不能慌。”
她对小禄子说:“去拿‘要务直递’的黄袋子来。”
小禄子跑了出去。
沈知意拿起笔,开始写奏报。字写得工整,话说得小心。
“怎么写?”秦凤瑶问。
“就说边境有异动,已加强巡查,目前没有战事风险。请陛下明天早朝第一个议这事,由兵部统一处理。”
秦凤瑶皱眉:“说得太轻,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在压消息?”
“说得太重,反而给人抓把柄。”沈知意放下笔,“现在最怕有人借题发挥,说我们女人管事引来外患。所以语气要稳,态度要清,不瞒也不夸大。”
她把文书放进黄袋,封口盖印。
这时小禄子回来,手里拿了两个袋子。
沈知意接过,把一个递给秦凤瑶:“这个给你。你另写一封密信,由你父亲的人送出去。内容要实话,不用遮掩。”
秦凤瑶接过,立刻动笔。
沈知意看着她写,低声说:“别下令反击。现在只要盯住他们就行。”
秦凤瑶点头:“我知道。我调两营骑兵沿边界巡逻,做出兵力多的样子。再派三队探子,进边境十里查情况。”
她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袋子。
沈知意也写第二封信——一封给兵部尚书的私信。
“我会提醒他,明天早朝一定会提边务,请他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就算他不想管,这回也得接。”
秦凤瑶抬头:“你是逼他表态。”
“不是逼。”沈知意折好信,“是给他机会。他配合,以后就是自己人。他推脱,下次出事,责任在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外面天还黑,风越来越大。
秦凤瑶叫来心腹侍卫,把密信交给他:“快马出城,直奔北境大营。亲手交给我父亲。记住,不准开战,只准守土。”
侍卫领命离开。
沈知意把奏报送给另一个太监:“天亮前必须送到内阁,排‘要务直递’第一位。”
安排完,屋里安静下来。
传令兵靠在角落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饼。
沈知意坐回桌前,翻开册子,开始记今晚所有命令的时间、对象和内容。
秦凤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她的手一直握着玉佩,手指发白。
“你觉得他们会再来吗?”她忽然问。
“会。”沈知意没抬头,“一次不行,就有第二次。但他们不会大规模进攻,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他们在等朝廷反应。”沈知意合上册子,“如果朝廷乱吵,主战的喊打,主和的压着不动,他们就能钻空子。如果我们稳住了,他们就知道占不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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