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上星落海沿岸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便笼罩了四人。
并非物理上的重力增加,而是源自大道层面的压制。光线在这里变得晦暗稀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四周弥漫着一种万物终结后的死寂。空气凝滞,几乎感受不到灵气的流动,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星寂之力”无处不在。
举目望去,大地是暗沉的颜色,布满了巨大的、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坑洼。而在这些坑洼之间,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与残骸。
有蜿蜒如山脉的巨蛇骨架,骨骼呈现出黯淡的玉色,即便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有如同折断山峰般的巨大翅骨,羽毛早已风化,却残留着撕裂苍穹的凌厉意境;更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形态的金属或晶体造物残骸,半埋在尘土中,表面流淌着早已停滞的符文光泽……
这里不像海洋,更像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葬场,埋葬着上古妖族天庭的辉煌与陨落。
“这里就是星落海……”桃夭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体内的妖皇血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沸腾着,欢呼着,却又带着深沉的悲恸。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旌旗招展的天庭,横跨星河的妖神,最终是贯穿星海的绝望一击,与无数星辰一同坠落的辉煌……
她身体微微晃动,眼眸深处泛起浓郁的金色,周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弥漫出淡粉色的妖力雾气,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
“桃夭!”苏小婉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定魂珠清辉洒落,试图帮她稳定心神。
陆然按住苏小婉的手,摇了摇头。“她的血脉在与此地共鸣,这是觉醒的契机,强行压制并非好事。”他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残骸,能感觉到无数微弱但执拗的妖族残念在此地盘旋、低语。“我们需要找到一处对她血脉牵引最强的地方。”
他闭目感应,体内那几缕属于妖族的火种剧烈跳动,与桃夭的血脉,以及这片天地间弥漫的妖族残念共同指向同一个方向——这片“海岸”的深处,那片更加黑暗、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区域。
“在那边。”陆然指向左前方,那里矗立着几具格外庞大的遗骸,如同死去的星辰构筑成的山脉。
四人小心前行,脚下踩着的是混合了骨粉与金属碎屑的松软“土壤”,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尘埃上。星寂之力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灵光,需要持续消耗法力抵抗。
越往深处,那股悲凉与不甘的残念就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影响心神。低沉的战吼、绝望的哀鸣、不甘的咆哮……种种意念碎片如同寒风,刮过识海。
桃夭的状态越来越差,她双眼已经完全化为金色,呼吸急促,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形成道道粉红色的气流,身体温度高得吓人。
她似乎在强行接收、消化着那些磅礴而混乱的血脉记忆与残念。
“我……看到了……好多……”她声音嘶哑,带着痛苦,“他们在战斗……天塌了……星星掉了……”
突然,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周身的妖力骤然失控般爆发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炽烈的粉红色光茧之中!
光茧表面,隐约有古老的妖族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但也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
“她撑不住了!”凌霜眼神一凛,剑气自发缭绕,准备强行干预。
“再等等!”陆然阻止她,他能感觉到,那光茧虽然狂暴,但核心处桃夭的生命气息并未衰减,反而在一种破而后立的过程中剧烈蜕变。“这是关键阶段,外力干扰可能导致她血脉反噬。”
他上前一步,靠近那躁动不安的光茧,盘膝坐下。他没有试图去压制那狂暴的妖力,而是将自身灵觉缓缓探出,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缠绕上光茧外围。
他并非疏导妖力,而是引动体内那几缕妖族火种的道韵,同时调动黑色顽石那苍茫古老、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气息,化作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背景音”,在桃夭混乱的识海外围响起。
那气息中,蕴含着来自其他纪元妖族强者的道韵碎片,虽不完整,却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与指引;更有着黑色顽石那超然物外的镇定之力。
仿佛在狂暴的风暴边缘,树立起一座沉默而坚固的灯塔。
光茧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丝。
桃夭痛苦的呻吟声也减弱了些许。
有效!
陆然集中精神,维持着这种特殊的“共鸣护持”。这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需要精准控制力度,既要让桃夭感知到支持,又不能过度介入影响她自身的觉醒过程。
苏小婉和凌霜一左一右护在陆然身侧,警惕着周围。星落海绝非善地,谁也不知道除了残念,是否还有别的危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粉红色的光茧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表面的妖族符文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隐约间,似乎有一尊模糊的、头戴帝冠、身披万妖朝拜虚影的法相要在光茧中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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