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清算日”的来访已过去两周。千夜右臂的伤口在卡琳博士的治疗下基本愈合，留下浅粉色新肉，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她坐在逐尘酒吧角落的卡座里，笨拙地擦拭着一只高脚杯——这是舒翁给她安排的“工作”之一。
“用布，不是用你的袖子。”舒翁的声音从吧台后飘来，慵懒中带着一丝调侃。
千夜撇撇嘴，换了个姿势。她的白色长发今天束成了高马尾，露出右脸的刀痕和平直的眉毛。十七岁的面容仍带着少女的棱角，但眼神已沉淀着超越年龄的锐利与疲惫。
酒吧的门滑开，两个风尘仆仆的旅行商人走进来。他们环视四周，目光在千夜身上停留片刻——白发少女在边境星区总是引人注目——然后走向吧台。
“两杯标准合成威士忌，加冰。”其中一人说道，声音沙哑。
舒翁点点头，手法娴熟地开始调酒。她的金色短发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黑色衬衫的袖子随意卷起，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这个女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看似慵懒随意，却每个动作都精准高效；看似温柔亲切，却让敏锐者本能地感到危险。
千夜观察着她，想起两周前舒翁出手的那一幕——快如闪电的振波刀，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这个调酒师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看入迷了？”舒翁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手中托着两杯刚调好的酒，“帮忙送过去，3号桌。”
千夜接过托盘，感受到舒翁指尖的温热。她走向3号桌时，敏锐地注意到那两个商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吧台后的储藏室——那里藏着舒翁的“特别收藏”，包括一些管制武器和稀有情报。
“您的酒。”千夜放下杯子，故意让动作稍显笨拙，酒液微微晃出杯沿。
“新手？”较年长的商人挑眉。
“实习生。”千夜简短回答，转身离开时暗中记住了他们的靴子——军用款式，但磨损严重；腰间鼓起，明显藏着武器；手指关节处有老茧，长期握枪或使用工具留下的痕迹。
回到吧台后，她低声对舒翁说：“不是普通商人。左边那个虎口有能量武器灼伤，新型‘脉冲蝎’手枪特有的痕迹；右边那个耳后有通讯植入体的疤痕，军用级。”
舒翁擦拭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察力不错。”
“他们一直在看储藏室。”
“我知道。”舒翁放下杯子，从吧台下摸出一个小型扫描仪，“他们身上带着违禁品探测器，目标可能是我的‘收藏’。”
千夜的手本能地移向腰间的短刀：“需要我...”
“不用。”舒翁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看我的。”
她走出吧台，姿态慵懒地走向那两人：“先生们，酒还合口味吗？”
年长商人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很不错。听说你这里...还提供其他服务？”
“那要看您需要什么。”舒翁靠在桌边，手指不经意地敲击着桌面——三长两短，某种信号。
千夜眯起眼睛，注意到角落阴影里似乎有轻微动静。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脉冲手枪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们听说你有些...稀有物品，”年轻商人压低声音，“比如‘星尘核心’的碎片。”
舒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千夜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星尘核心？那只是传说。”
“传说往往有真实的影子。”年长商人向前倾身，“我们有买家，出价很高。如果你有线索...”
“抱歉，”舒翁直起身，“我只是个调酒师，卖的是酒，不是神话。”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两个商人对视一眼，年长者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们喝完酒，留下几张皱巴巴的星币，起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舒翁轻轻松了口气。
“他们是什么人？”千夜走近问道。
“文物猎人，或者说，文物贩子。”舒翁走回吧台，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型全息投影仪，“星尘核心是古文明‘星旅者’的传说之物，据说是能够扭曲空间的神器碎片。最近黑市上突然出现大量买家，价格被炒得离谱。”
投影仪亮起，展示出一块奇异的晶体碎片图像，表面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泽。
千夜盯着图像，心头突然一跳——她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实物，而是在某张照片上...父母书房里那些她从未真正理解的研究资料中，似乎有类似的图案。
“你怎么会有这个图像？”她问。
舒翁关掉投影仪：“情报生意的一部分。上周有人把这个图像卖给我，换取一个月免费住宿和掩护。”她看向千夜，“你见过类似的东西？”
“也许。”千夜含糊道。父母的面容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们不仅是普通学者吗？为什么会有与这种危险物品相关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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