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沉没星庙海域
天空被硝烟与火光染成暗红与铅灰交织的诡异颜色。海面上,橘红色的火焰在黑色的粘稠油液上疯狂舞蹈,随波蔓延,吞噬着碎裂的船板、帆索、以及垂死挣扎的人体。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硫磺、海腥与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古怪香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罗马“尼罗河之鹰”舰队采取了极其激进的战术。数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快船,船首装有可喷射粘稠“海火”的青铜管道,它们不顾汉军弩箭,疯狂地突进、喷射,在海面上制造出一道道移动的火墙,试图分割、包围汉军船队。那“海火”果然如俘虏所言,遇水不灭,反而借助水波扩散,火焰呈幽绿色,燃烧时释放的浓烟带有神经毒性,不少汉军水兵即便躲过火焰,吸入毒烟后也头晕目眩,失去战力。
杨仆额头青筋暴起,紧握着“伏波号”的舵轮,嘶声吼叫着命令:“散开!保持机动!用拍杆和挠钩摧毁那些喷火船!弩炮对准敌舰水线!‘猛火胶’给我往他们甲板和风帆上招呼!”
汉军舰队训练有素,在初期的混乱后迅速调整。体型较大的楼船利用厚重的船体和加装的“辟火膏”(一种涂抹在船舷的耐高温混合泥膏)硬抗火海,用装备在船舷的强力“拍杆”(巨木前端包铁)狠狠砸向靠近的罗马喷火小船。灵活的艨艟则穿插迂回,用弩炮发射浸透了“猛火胶”的火箭,重点攻击罗马大舰的风帆和上层建筑。
海战陷入残酷的消耗。不断有船只燃起大火,缓缓倾覆;惨叫声、爆炸声、木材断裂声不绝于耳。海面漂浮着碎片与尸体,海水被染成暗红。
而在战场下方,沉没星庙的入口处,情况更加诡异。那道被“朱雀翎羽钥匙”开启的门缝,已扩大到足以容一人通过。更加炽热、凝实的金红色光流如同熔岩般从门内涌出,将周围数十丈的海水加热至沸腾,气泡翻滚,热流上涌,甚至在海面形成了数个持续冒着蒸汽的小型漩涡,影响了附近船只的航行。
留守监视的两名汉军“水鬼”报告,门内传来的金属轰鸣与能量流动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更令他们不安的是,门缝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正沿着门扉向四周的海底岩壁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温度急剧升高。
“都督!星庙那边不对劲!热流上涌,快形成海面风暴眼了!而且……那些发光的纹路好像在扩散!”负责联络的军官声音带着惊惶。
杨仆分神看向星庙方向的海面,只见那里蒸汽升腾,形成低矮的云气,海水剧烈翻涌,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从海底传来。他心中一沉。星庙的异变,正在成为比罗马舰队更危险的变数!
就在这时,罗马舰队旗舰方向,突然升起了三支特殊的、带着银白色烟迹的火箭,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怪异的飞鸟图案。
紧接着,罗马舰队的攻击节奏明显一变。部分舰船开始不顾伤亡地向星庙海域方向突进,似乎想要强行靠近那沸腾的漩涡中心!
“他们想进星庙!”杨仆瞬间明白了罗马人的意图。他们不惜代价发动这场海战,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夺取或进入这座沉没的古代遗迹!之前的喷火攻击,既是战术,也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突进!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星庙入口!”杨仆厉声下令,“所有还能动的船,向星庙方向收缩防线!用冲角!撞也要撞沉他们!”
海战变得更加惨烈和焦灼,双方都杀红了眼,围绕着那片沸腾的、光芒越来越盛的海域,展开了疯狂的争夺。
岐山,祭祀坑深处
徐自为派下的两名擅长勘探的绣衣使者,在经历了碎石塌方和残余地气扰动的惊险后,终于从那条被阿娇无意炸开的裂缝深处,带回了令人震惊的发现。
裂缝下方,连接着一个更加古老、完全由人工开凿的巨大石室。石室呈圆形,穹顶高阔,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大的、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青铜巨柱,柱身有多处断裂和修补痕迹,以巨大的铁箍加固。青铜柱深深插入石室地底,而石室地面,则刻着一幅极其繁复、涵盖了整个中原乃至部分四夷地形的九州地络总纲图!地图以不同颜色的矿物粉末镶嵌,标示出主要的山脉走向、河流脉络、以及……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节点光点(其中一些,与阿娇之前感应到的以及乌德鞬、黑山等地吻合)。
在青铜柱基座旁,散落着几块断裂的黑色石板,其中一块相对完整,上面刻着古老的象形文字(比甲骨文更古朴)和简略图示。随行的老博士(被紧急召来)借着微弱的火光,连蒙带猜地解读:
“……禹王导洪,九鼎定州。然天维西北倾,地陷东南深,阴阳失序,灾频至。乃聚万民之力,采首山之铜,合昆仑之精,铸‘镇地枢’于岐下,以定地脉,缓其崩势。又绘地络总纲于室,嘱后世守之。然枢柱有瑕,不可久持,须待‘天星重归,地血沸腾’之日,方可觅机……补天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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