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建和周赫:“此事需从长计议,挑选绝对精锐,规划最隐秘路线,准备充足给养。同时,正面需加大袭扰力度,做出寻隙南撤过冬的假象,迷惑伊稚斜。你们先暗中遴选可靠人手,准备驼马、耐储口粮、御寒之物。具体方略,待我伤势稍缓,再行拟定。”
“诺!”两人领命,眼中都燃起了冒险与建功的火焰。
东南外海,星罗群岛以北海域。
汉军楼船“伏波号”一马当先,身后是八艘大小战船组成的编队,犁开深蓝色的海水,向着那片如同星辰洒落般的群岛驶去。杨仆站在艉楼最高处,海风凛冽,吹动他颌下短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海面与隐约浮现的岛影。
“都督,已进入群岛外围水域。水道复杂,暗礁密布,是否放缓航速,派出舢板先行探路?”副将请示。
杨仆举起单筒千里镜,仔细观察着远近岛屿的轮廓。“保持警戒队形,航速减半。派两艘走舸,各带熟悉水性的老渔民向导,前出一里探路,标识暗礁,注意观察各岛是否有炊烟、泊船痕迹。其余各船,弩炮上弦,拍杆就位,准备接敌!”
命令下达,舰队立刻行动起来,气氛凝重而有序。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鸥鸟盘旋,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未知的凶险。
探路的走舸如同灵巧的海燕,在岛屿间穿梭。忽然,左侧探路走舸发回旗语:右前方第三岛(临时编号“丁”岛)背阴面,发现人工修整的小码头痕迹,并有新鲜木材堆放!
杨仆精神一振:“传令!舰队向‘丁’岛缓速靠近!各船做好战斗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开火!”
汉军舰队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那座岛屿逼近。距离渐近,已经能用千里镜看到那处简陋码头和堆放的木材,甚至还有几处疑似棚屋的阴影。但码头空空如也,不见船只,也不见人影。
“弃置的据点?还是听到风声提前跑了?”杨仆皱眉。
就在此时,右侧了望塔上的水兵突然厉声高喊:“右舷!远方岛礁后面!有帆影!不止一艘!正在转向,像是要包抄我们后路!”
杨仆猛地转向右侧,千里镜中,几片与汉船帆式截然不同的三角帆,正从几座犬牙交错的岛礁后面迅速转出,船身修长,速度极快!
“是西虏的快船!想截我们后路!好大的胆子!”杨仆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传令!前队三艘楼船、两艘艨艟,原地转向,迎击右翼之敌!后队三船,继续警戒‘丁’岛方向,防备埋伏!所有弩炮,瞄准敌船,进入射程后自由射击!让他们尝尝我大汉弩箭的厉害!”
海面上,战鼓擂响,号角长鸣。汉军舰队迅速分为两股,一股如磐石般转向,横亘在罗马快船与主力之间;另一股则继续保持对“丁”岛的压迫。
罗马侦察船队显然没料到汉军反应如此迅速果断,且队形变换娴熟。他们原本想利用岛屿掩护进行偷袭包抄,此刻却变成了正面遭遇。面对体型更大、火力更强的汉军楼船,这几艘轻型罗马快船显然不具备硬撼的实力。
领头的罗马快船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打出旗语,整个船队迅速转向,并不接战,而是借助其出色的灵活性,划过一道弧线,试图重新钻入错综复杂的岛礁群中逃走。
“想跑?放箭!”杨仆岂容他们轻易遁走。
绷紧的弩弦释放出沉闷的巨响,数十支拖着火焰或寒光的巨弩箭,呼啸着划破海空,覆盖向试图逃离的罗马快船。
一支火箭命中了一艘快船的后帆,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另一艘被重型弩箭贯穿了侧舷,木屑纷飞,航速明显下降。剩余两艘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队形,拼命向最近的礁石区驶去,试图利用浅水区摆脱追击。
“追击!但勿深入浅礁区!”杨仆下令。两艘汉军艨艟加速追去,用弓弩继续远程攻击。
首次小规模海上交锋,汉军凭借严整的队形和强大的弩炮火力占了上风。但杨仆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他盯着那几艘狼狈逃窜的罗马快船,又看了看寂静无声的“丁”岛。
“西虏在此确有活动据点,且反应迅速,相互呼应……看来,这片群岛,已经成了他们的眼线和巢穴。”杨仆沉声道,“此地不可久留,收集战果,救起落水敌兵(如有),我们立刻返航!此地详情,需立刻禀报朝廷,星罗群岛,必须列入首要清剿目标!”
洛阳,张汤行辕。
昏暗的囚室内,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跳跃。张汤亲自坐镇,李疾在一旁记录。对面,是那名伤势依旧沉重、但眼神已透出绝望与挣扎的北军旧什长。
张汤没有动刑,只是将几份刚刚誊录好的口供片段,以及那枚“安平”铜印的拓片,轻轻推到他面前。
“你的同伴都死了。‘灰隼’知道你落在我手里,他会怎么做?灭口,是最省事的办法。”张汤的声音平铺直叙,却比任何恐吓都令人心寒,“‘安平君’更不会记得你这样一个小卒。你为他们卖命,运送那些足以株连九族的违禁之物,可曾想过一旦事发,谁会保你?谁能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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