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画笔入手温润,笔身流转着亿万世界的微弱光芒,那是被画师覆盖又重见天日的“底色”。但笔杆深处那道细微裂痕,以及裂痕中传来的轻笑,却如冰刺扎入掌心。
“这声音……”归墟守望者脸色骤变,“不是画师……是比画师更古老的存在!”
陆泽握紧画笔,神识探入裂痕。刹那间,他“看见”了一片混沌未分的景象——那不是虚无,也不是存在,而是两者交融又排斥的原始状态。在这片混沌中,一个模糊的意识正在苏醒。
“有意思……”那意识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响起,分不清男女老幼,只有纯粹的“混沌之音”,“画师那孩子……终究还是心软了……竟把归墟权柄……交给了‘存在’的眷属……”
苏九儿四尾炸起:“你又是谁?!”
“吾?”意识轻笑,“吾乃‘底色’——不是你们理解的‘底色’,而是‘存在’与‘虚无’诞生前的……原始混沌之底色。画师那孩子想用虚无覆盖一切,却忘了……覆盖本身,也是‘存在’的一种形式。”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玩味:“不过你们更有趣。不仅不覆盖,还要把底色变成画作的一部分……这可不行。”
彩色画笔突然剧烈震颤!裂痕扩大,从中涌出粘稠的混沌物质,既不是虚无的灰白,也不是存在的彩色,而是一种不断变幻、无法定义的颜色——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颜色,而是“颜色的可能性”本身。
这混沌物质开始吞噬画笔上的世界光芒!每一个被吞噬的光点,都会让混沌壮大一分!
“它在吞噬‘存在过的痕迹’!”凌清雪星陨剑出鞘,冰鸾剑意斩向混沌物质。可剑光触及的刹那,竟被同化了——冰蓝剑意变成了混沌的一部分,反过来攻击剑域!
苏九儿的狐火、王铁柱的灵躯攻击,同样被同化吸收。归墟守望者试图用记忆星河阻挡,可混沌物质直接穿过星河,毫发无损。
“没用的。”底色意识悠然道,“吾非存非虚,尔等一切基于‘存在’或‘虚无’的攻击……对吾而言都只是……颜料。”
陆泽盯着手中的彩色画笔,突然明白了。画师留给他的不是完整的归墟权柄,而是一枚“种子”——一枚能让“底色”重新觉醒的种子。画师自己无法承受这份力量,所以假借考验之名,将责任转嫁给了通过考验的人。
“你要做什么?”陆泽沉声问。
“很简单。”底色意识的声音带着笑意,“将一切……归零。不是覆盖,不是终结,而是让存在与虚无重新交融,回到最初那个……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可能的状态。”
它顿了顿:“放心,你们不会痛苦。因为在归零的过程中,连‘痛苦’这个概念……也会消失。”
混沌物质已吞噬了画笔三成的世界光芒,扩散到整片纯白空间。它所到之处,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在模糊——不是消失,而是变得“不确定”,仿佛下一刻可能凝固,也可能流动,可能收缩,也可能膨胀。
王铁柱的灵躯开始“融化”,不是崩解,而是变得像一团不定形的胶质,时而像人,时而像石头,时而像一团光。他惊恐地挥舞着已经不成形的手臂:“董事长……俺……俺在变成啥?!”
苏九儿四尾的灵焰也开始变幻色彩,时而粉红,时而漆黑,时而透明。凌清雪的冰鸾剑意则在她周围凝结又消散,仿佛在同时经历冻结与融化。
就连陆泽的混沌道印,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混沌本应包容一切,可面对这“原始的混沌”,他的后天混沌之力竟显得……太“有序”了。
“怎么办……”归墟守望者声音发颤,“这东西……超出了归墟权柄的范畴……”
陆泽低头看着手中还剩七成光芒的画笔。那些光芒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存在过的证明。人鱼的歌声,机器的数据,孩童的梦境,青鸾峰的桃花,青丘的炊烟,王铁柱的憨笑,清雪的剑,九儿的尾巴……
如果让底色吞噬了这些,一切就真的归零了。
但硬拼显然不行。底色的本质超越了存在与虚无的对立,常规手段无效。
除非……
陆泽忽然抬头:“你说你要让一切归零,回到最初那个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可能的状态……那现在这种状态,不正是‘什么都有可能’吗?”
底色意识微微一滞。
“你要的归零,是为了让可能性重新展开。”陆泽继续道,“可你现在的行为——吞噬存在痕迹,同化一切——不正在让可能性减少吗?当你把一切都变成‘混沌’,混沌本身就成了唯一确定的状态……那还谈什么可能性?”
混沌物质的扩散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瞬。
“诡辩!”底色意识冷声道,“混沌之中,一切皆有可能——”
“那为什么不能包容‘存在过的痕迹’?”陆泽打断它,“真正的混沌,难道不是应该连‘存在’与‘虚无’都包容吗?你排斥存在痕迹,本身就违背了混沌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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