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气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来自远古的寒意。它如同实质般掠过门外的每一个人——每一具骷髅——然后迅速扩散到整个地窖。
霍里斯站在最前面，被那寒气正面吹过。
他只是愣了一下。
那股寒气对陈楚而言，完全不一样。
不是冷。
是恐惧。
一种发自本能的、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时的恐惧。
他的汗毛，从头到脚，全部直立起来。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那是人类在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时，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陈楚握紧左臂的【维斯特玛防御者】，盾面上的狼徽微微发光，勉强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门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比外面那座广场还要大。
殿堂的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黑暗中。四周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牛头怪物的浮雕。那些浮雕的姿态比门上的更加夸张——不是在跪拜，而是在战斗、在狩猎、在征服。
而在殿堂的最深处——
一个巨大的王座。
那王座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刻而成，比任何石柱都要粗壮。王座的靠背上，同样刻着无数牛头怪物的浮雕，它们全部仰着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王座上，坐着的身影。
陈楚的目光，落在那身影上。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牛魔王。
它就坐在那里。
身体的大小，和旁边的水晶龙差不多。
八米高？十米高？陈楚一时间难以判断。
它头上那对巨大的牛角，比任何牛头怪物都要粗壮，都要弯曲。角上缠绕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仿佛活物。
它的皮肤是深褐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那是无数战斗留下的印记。每一道伤疤，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
它的身上披着一件残破的黑色披风，披风上绣着金色的纹路，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华丽。
它的右手边，立着一柄比它自己还高的巨型权杖。那权杖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而它——
正低着头。
看着门口。
看着陈楚。
看着这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人类。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漠然。
一种仿佛在看蝼蚁的漠然。
系统提示，在陈楚意识中亮起：
【发现敌人——牛魔王】
【等级：110（王级）】
【描述：牛头族群至高无上的王者，统治这片土地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力量、防御、生命力，均达到此等级的极致。手持“裂天”权杖，一击之力足以崩碎山岳。曾是无数冒险者的噩梦，也是这座城堡最后的守护者。】
陈楚站在原地，与那双漠然的眼睛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牛魔王没有动。
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仿佛在等。
等他们自己进来。
（说实话，陈楚不想进去。）
那股从门内涌出的寒气，还在他皮肤上肆虐。汗毛根根直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存在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但他必须进去。
不打败眼前这个家伙，就见不到这一层的龙。
见不到这一层的龙，就招募不到它。
招募不到它，对付纳菲亚就少了一个强力帮手。
纳菲亚那个深渊女王，等着他。
那个“下次见面，必定取你命”的约定，不是开玩笑。
陈楚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在喉咙里都是冰凉的。
然后他迈步，跨过那道黄金门槛。
靴底踏上殿堂地面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仿佛震颤了一下——不是真的震颤，而是他的错觉。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进那冰冷的殿堂。
身后，霍里斯犹豫了一秒，然后也咬咬牙跟了进来。水晶龙和毒龙紧随其后。那几十具骷髅，无声地列队，站在门口。
牛魔王动了。
它缓缓站起来。
八米高的身躯，在那一刻显得无比巍峨。它头上的那对牛角，几乎要碰到穹顶。它低下头，俯视着这个胆敢走进它领地的人类。
接着转过身，从王座后面，缓缓抽出一柄大刀。
那刀比它的身高还长。
刀刃宽厚，刀背厚重，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有一声远古的咆哮从刀中传出。
水晶龙感受到了那股战意。
它迈步上前，越过陈楚，挡在他与牛魔王之间。
八米对八米。
晶体对血肉。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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