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看着盾面上那仰天长啸的狼徽，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他收起旧盾，将新盾稳稳架在左臂。
身后，霍里斯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六个牛头战士，全灭。
五个吸血鬼学者站在尸堆中央，暗红色的长袍上沾染着敌人的血迹，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它们的血条都维持在健康水平——在【血液输送】的加持下，敌人就是它们最好的治疗师。
“走吧。”
陈楚他迈步。
身后，霍里斯拿着权杖，五个吸血鬼学者无声跟上。
水晶龙走在最后，巍峨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一行七人一龙，踏上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黑暗中，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还有那面新盾上，偶尔闪烁的、狼徽的银光。
楼梯的尽头，光芒渐亮。当陈楚的脚踏上第二层地面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第二层。
比第一层更加开阔。
石柱更加粗壮，间距更大，视野几乎没有遮挡。
而在这片开阔的空间里——
到处都是牛头人。
不是一两个，不是一二十个，而是上百个。
战士。
法师。
零星的侍卫——那些侍卫的装备和气息，明显比第一层守楼梯的那个小头目弱了一档，不是精英级，只是普通的精锐单位。
它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第二层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巡逻，有的在休息，有的在互相角力切磋。空气中有篝火的光芒和烤肉的香气——这些牛头人，竟然在这里生活。
陈楚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身后的霍里斯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满坑满谷的牛头人时，魂火猛地一亮：
“哎哟，这么多？”
只有一种——饿狼看到羊群时的兴奋。
陈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霍里斯咧嘴笑了：
“领主大人，您看我的。”
他握紧万颅权杖，闭上那双干瘪眼眶中的魂火。
他握紧万颅权杖，闭上那双干瘪眼眶中的魂火。
权杖顶端的骷髅头，齐齐转向下方——转向那一层堆积如山的牛头魔尸体。
幽蓝色的光芒，从权杖顶端喷涌而出！
召魂术·亡灵转化！
第二层的地面开始震颤。
不是牛头人们造成的。
是来自下方。
来自那堆积在第一层的、超过五百具的牛头魔尸体。
骨骼摩擦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
密集。
越来越密集。
如同千军万马在集结。
陈楚退后一步，给霍里斯让出空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分钟后——
第一只惨白的骨手，从楼梯口边缘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具又一具骷髅，从楼梯下方爬了上来。
不是普通的骷髅。
是牛头骷髅。
它们保留着牛头魔那标志性的头骨——巨大的颅骨，弯曲的骨角，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霍里斯赋予的幽蓝色魂火。
手持的武器，依然是它们生前的双斧、法杖、弓箭。
只是现在，这些武器，握在亡灵的手中。
数量——
一百。
两百。
三百。
霍里斯的召唤，直到将那五百多具牛头魔尸体中的大部分转化完毕，才缓缓停止。
他转头看向陈楚，语气里带着一股罕见的自信：
“领主大人，您歇着。这些牛头人，交给我和我的骷髅们。”
陈楚看着他。
看着这支刚刚诞生的、数量超过三百的牛头骷髅军团。
看着那些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空洞眼眶。
三百多具牛头骷髅，同时转向那片遍布牛头人的第二层。
眼眶中的魂火，齐齐燃烧。
然后——
冲锋。
霍里斯站在骷髅军团的中央，握紧权杖，魂火如炬。
陈楚退到一旁，看着那汹涌的骷髅潮水，涌向那尚未察觉威胁的牛头人群。
霍里斯的牛头骷髅军团如同一道灰白色的潮水，从楼梯口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第二层边缘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牛头人战士。
惨白的骨刃与暗红色的血肉碰撞，骨骼碎裂声与怒吼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霍里斯站在骷髅军团后方，万颅权杖高高举起，幽蓝色的光芒不断闪烁，指挥着那些没有智慧的亡灵，如同一支沉默而致命的军队。
但陈楚没有加入那片混战。
他带着水晶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第二层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数十根粗大的石柱围成一个天然的“围栏”，里面聚集着至少四五十个牛头人，有战士，有法师，还有两个普通级的侍卫。
它们正警惕地望着远处那片突然爆发的战场，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死神已经站在了它们身后。
陈楚看了一眼水晶龙。
水晶龙低下头，那双复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它迈开步伐，绕到那片区域的另一侧，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四五十个牛头人，被夹在石柱围栏、水晶龙和陈楚之间。
陈楚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对准那片拥挤的牛头人群。
一个小小的黑点，开始凝聚。
那些牛头人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它们转过头，看到那个站在石柱阴影中的人类，看到他掌心那个正在急速膨胀的、吞噬光线的黑点。
它们怒吼着，朝陈楚冲来。
但刚跑出三步——
黑洞，成型了。
直径三米的漆黑球体，在那片牛头人最密集的区域骤然膨胀！
恐怖的引力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牛头战士，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黑洞飞去！它们挥舞着双斧，徒劳地试图砍断那无形的引力——然后被黑洞吞噬。
后面的牛头人法师试图释放雷电，但雷电刚一离开法杖，就被扭曲的引力场偏转、吸收，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两个侍卫怒吼着，将战斧劈进地面，试图稳住身形。但黑洞的引力太强了——它们的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暴起，依然被那无形的力量拉扯得身体与地面平行，如同一面面被狂风吹起的旗帜。
十秒。
短短十秒。
当黑洞收缩、消失的那一刻。
那堆已经彻底扭曲、无法辨认原型的血肉残骸。
四五十个牛头人，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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