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只是走着,白衣飘摇,墨发轻扬。
月白光桥在她脚下稳稳铺展,穿过密林,越过山涧,跨过江河。
所过之处,有天将试图结阵阻拦,被她一指破去。
有法宝凌空砸下,被她袖中月华轻轻托起,反震回去。
有咒术暗中袭来,未近身便被月白神光净化消弭。
她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只凭周身自然流转的神力威压,便让千军辟易。
孙悟空跟在旁边,起初还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到后来,也不由得敛了神色。
这就是上古神只的力量么?
与天庭那些靠着香火功德、修炼法门晋升的仙神截然不同。
瑶姬的力量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天地本源。
她行走间,仿佛与这片山川河流共鸣,一呼一吸皆合自然韵律。
难怪天庭要囚禁她五年,用九幽缚神阵不断消磨她的神力。
这样的存在,若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光景?
……
月白光桥一路向西。
穿过重重山峦,越过条条江河。
夜色渐深,星子浮现。
天边那些巡弋的流光不仅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如同闻腥而来的鲨群,远远缀着,却始终不敢真正靠近。
终于。
在子夜时分,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
一条大江蜿蜒而过,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
江畔有城郭轮廓,灯火零星。
灌江口,到了。
瑶姬在江边停下脚步,月白光桥缓缓消散。
她望着对岸那座在夜色中沉睡的城池,望着江边那片熟悉的如今已杂草丛生的宅邸旧址,久久沉默。
五年了。
杨家祖宅早已被天庭焚毁,只剩残垣断壁。
江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呜声响,如同亡魂的低泣。
杨绫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杨戬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瑶姬静静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些远远缀在后方、黑压压一片的天兵天将,声音清晰传遍四野。
“瑶姬,今日归家。”
“谁要拦,便来。”
白色神光自她周身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得皎如白昼。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神威,席卷八方。
江面掀起滔天巨浪,山林万木低头。
连天上的星月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远处,天兵阵中一阵骚动。
数名修为高深的天将脸色骤变,想要上前,却被那月白神光中蕴含的古老威压震慑,竟迈不出步子。
瑶姬立于江边,白衣猎猎,墨发飞扬。
五年囚禁的憔悴犹在,可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周身神光流转,宛如神女临凡。
她不再看那些天兵,转身,面向那片废墟。
抬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神光自她指尖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光丝,没入废墟之中。
下一刻。
大地震颤,残垣断壁纷纷浮空而起。
碎石重组,梁柱归位,瓦片飞旋。
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座崭新的宅邸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白墙青瓦,飞檐斗拱,庭园错落。
与记忆中的杨家祖宅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恢弘气派。
月白神光在宅邸各处流转,化作守护结界,将整座府邸笼罩其中。
瑶姬收手,脸色又白了几分,气息微喘。
显然这般施展神力,对她损耗极大。
可她站得笔直,看向一双儿女,微微一笑。
“二郎,绫儿,回家了。”
杨绫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杨戬眼眶赤红,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孙悟空站在一旁看着这重建于废墟之上的宅邸,看着瑶姬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瑶姬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她的归来。
不是逃亡,不是躲藏。
是光明正大地回家,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重建家园。
远处,天兵阵中,一名金甲神将终于按捺不住,越众而出,声如雷霆。
“瑶姬!你私逃禁地,擅毁天牢,罪加一等!还不速速伏法!”
瑶姬缓缓转身,看向那神将,目光平静如水。
“罪?”她轻轻重复这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我之子,杨戬,承天地正气而生,何罪之有,需尔等千里追杀,害我杨家满门?”
“我之女,杨绫,稚子何辜,需尔等赶尽杀绝,五年颠沛?”
“我,瑶姬,何罪之有,需尔等以九幽缚神阵囚禁五载,日夜消磨?”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高一分,周身月白神光便炽盛一分。
到最后,江面怒涛再起,夜空风云变色。
那金甲神将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瑶姬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天兵阵,声音传遍四野。
“今日我归家,不想再见血。”
“但若谁再踏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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