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拾荒者之王看着那些死寂的战舰。
这股力量不讲道理。
它直接修改了现实的逻辑。
只要被定义为老赖，这片宇宙的所有物质都会自发地抵制你，拒绝为你服务。
“想用这种手段困住本王？”
拾荒者之王眼中的惊恐变成了疯狂。
他能感觉到，那股名为催收的因果律锁链，正顺着精神链接，向着他的本体绞杀而来。
一旦被锁住。
他就会从拾荒者之王，变成全宇宙通缉的老赖。
永世不得翻身！
“我是这片坟场的主人！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主体，就没有债务！”
“给我——融！”
噗嗤！
拾荒者之王的骷髅身躯猛然炸开。
无数墨绿色的幽能触手，狠狠刺入脚下那艘由无数残骸拼凑而成的旗舰——垃圾神明。
巨大的战舰开始蠕动。
金属软化，血肉增殖。
他在所有人目光中，主动放弃了自我，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混乱的、没有法律人格的——超级垃圾堆。
“哈哈哈哈！”
混乱的电子音在虚空中炸响。
“我现在是无主废弃物！是混沌！我看你们找谁讨债！”
因果律锁定滑开了。
因为债主找不到债务人了。
莫辰看着雷达上那个疯狂膨胀、正在吞噬周围一切物质的巨大肉球，脸色惨白。
“厂长！他卡BUG！”
“他把自己变成了非生命体，概念锁定失效了！”
那坨巨大的垃圾山还在不断蠕动，触手挥舞，试图将祝融号也拖进去同化。
秦卫兵看着这一幕。
没有惊慌。
反而笑了。
笑得更加灿烂，更加核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石碑心智模因原典。
石碑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映照着秦卫兵那张写满了工程预算的脸。
“莫辰。”
“在……”
“在咱们老家，对于这种没有产权证、没有规划审批、甚至还敢随地大小变的无主建筑……”
秦卫兵手指敲击着石碑表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城管大队一般怎么处理？”
莫辰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违章建筑？那是……强拆？”
“宾果。”
秦卫兵打了个响指，声如丧钟。
“既然是无主垃圾，那就不用走法律程序了。”
“直接走——行政流程。”
他将手掌狠狠按在石碑上。
精神链接全开！
秦卫兵不再是舰长。
他是手持尚方宝剑的街道办主任！
“任务变更！”
“目标判定：严重影响市容市貌的非法违章搭建！”
“执行方案：强制拆除！”
嗡——
虚空震颤。
一道红光从祝融号舰首激射而出。
一个巨大的、鲜红的、仿佛是用最廉价的红油漆刷出来的、甚至还在往下滴着墨汁的汉字——拆！
G-27星域的物理规则，被强行置换成了城市规划管理条例。
那个还在疯狂蠕动、不可一世的垃圾神明，动作僵硬了。
坚不可摧的装甲，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不是被攻击。
而是自行脱落。
因为不符合安全规范。
巨大的触手枯萎、断裂。
因为侵占公共空间。
核心动力炉自动熄火、分解。
因为违规排放，环保不达标。
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
那艘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型怪物，在拆字诀的霸道规则下，就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的乐高积木。
哗啦啦——
零件自行解体。
螺丝找螺母，钢板找钢板，电路板找电路板。
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不可一世、连中子星撞击都能抗住的怪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还原成了一片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
极品二手建材市场。
虚空中央。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重新恢复人形的拾荒者之王。
他赤条条地飘在那里。
一脸呆滞。
仿佛是大清早被人从被窝里强行拖出来、看着自家房子在推土机下变成废墟的钉子户。
甚至连裤衩子都被拆没了。
因为那也是非法所得。
只有秦卫兵满意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搞定。”
他端起茶缸，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手指指向窗外那片绵延数万公里的优质金属废料。
“莫辰，通知工程部。”
“这可是人家大老远送来的三通一平熟地，连拆迁费都省了。”
秦卫兵眼中闪烁着勤俭持家的光芒。
那是包工头看到满地免费钢筋时的狂热。
“把这些材料全给我拉回来！”
“通天建木二期工程，今晚必须封顶！”
通讯器突然亮起。
一直躲在远处观战的虚空商会掮客，多金·马洛，那张肥脸苍白得像是涂了三层腻子。
他哆哆嗦嗦地发来视频请求。
看着秦卫兵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只肥羊。
而是在看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秦先生……”
马洛上下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刚才那是……什么级别的武器？就算是八级文明的降维打击，也要讲基本法啊……”
秦卫兵转过头。
对着镜头，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
笑容灿烂，人畜无害。
“那个啊？”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被机械臂疯狂回收的垃圾神明残骸。
“那是我们家乡的土特产。”
“叫做文明城市创建指南。”
秦卫兵凑近镜头，眼中的红光让马洛心脏骤停。
“马洛先生，我看你骨骼惊奇，这批刚拆下来的九成新二手钢材，有没有兴趣……谈个总包？”
“价格好商量。”
“只要不欠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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