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火矢,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带着一抹决绝的尾焰,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水晶树树干与污秽淤泥交界处,那个最混乱、最脆弱、也最关键的“平衡节点”!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粘稠的琥珀。
火矢没入的瞬间,先是一片死寂。无论是翻腾的污秽洪流,还是摇曳的水晶树枝叶,甚至是赵轩和林北星自己狂跳的心脏,都似乎停滞了一拍。
然后——
光。
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从那个节点处迸发出来。它既不是白金火矢的炽白,也不是水晶树的纯净光华,更不是污秽的暗红墨绿。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范畴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净化”与“湮灭”的显现。
光芒无声地扩散,如同水波,拂过污秽淤泥。所过之处,那些粘稠、蠕动、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物质,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汽化,连最细微的残渣都未留下,只余下一片虚无的“干净”。污秽淤泥疯狂挣扎,触手狂舞,黑色的“污秽之心”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搏动得几乎要炸裂,拼命释放出更浓稠的污染试图抵抗、修补,但在那奇异的光芒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光芒坚定而缓慢地,将污秽的领域一寸寸向后推挤、净化。
光芒也拂过了水晶树。那被侵蚀、黯淡的部分,如同被最温柔的春雨洗涤,污秽剥离,重新焕发出纯净的白色光华。但林北星通过“根魂”连接,能清晰地感受到,水晶树并非在“恢复”,而是在……燃烧。它将自身最后残存的净化本源、连同亿万年来与污秽对抗积累下的“法则伤痕”与“生命印记”,统统化作了这净世之光的燃料与催化剂!这是一种不可逆的、奉献一切的最终升华。
“不……前辈……”林北星在心中无声悲鸣,烙印传来阵阵共鸣的灼痛,那是对同类最后凋零的深切哀恸。
赵轩也感觉到了。他胸口的凝火之种,在火矢离体后并未熄灭,反而与那净化之光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他能“看”到,那光芒中,不仅有水晶树的力量,更有无数细碎的、属于历代凝火者的火星在闪烁、在欢呼、在随着光芒一起奔赴那最终的净化战场。他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净化之光持续推进,污秽的领域被压缩到仅剩下那颗黑色心脏周围最后一点点区域。污秽之心搏动得越来越微弱,表面的恶意与混乱开始被一种纯粹的、面临彻底湮灭的恐惧所取代。
然而,就在光芒即将彻底吞噬最后一点污秽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颗黑色的污秽之心,猛地向内坍缩!眨眼间,它从拳头大小收缩成了一颗仅有指甲盖大、却漆黑如最深沉宇宙、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虚无与死寂气息的黑色奇点!
紧接着,黑色奇点爆炸了。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冲击,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可怕的法则层面的“空洞”的涟漪,以奇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空洞”涟漪所过之处,那无往不利的净化之光,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水晶树最后绽放的光华,大片大片地湮灭在“空洞”涟漪中。赵轩和林北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冻僵,思维停滞,连“恐惧”这种情绪都似乎要被那绝对的“空无”吸走、抹去!这是比污染侵蚀更本质的威胁——是对“存在意义”的直接消解!
“这是……‘终焉’本源的……‘虚无之触’!”水晶树残留的最后一点微弱意志,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传入林北星意识,“它……宁愿自毁核心,也要引发最后的‘归无’反噬……小心……守住……你们的‘存在之锚’……”
存在之锚?赵轩和林北星在灵魂即将冻结的刹那,福至心灵。
赵轩的意识死死抓住胸口那枚虽然微弱、却凝聚了无数凝火者传承与守护意志的凝火之种——那是文明存续的执念,是对抗毁灭的不屈,是“火”的意义!
林北星的意识则沉入左腕那与净化之根同源、承载了生命与净化本源的蜕变烙印——那是生命本身的顽强,是洁净与秩序的向往,是“根”的坚持!
两人的意志,通过融合能量的链接,前所未有地紧紧缠绕在一起!火与根,传承与生命,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坚韧的“存在意义”,共同构成了一道脆弱却无比坚实的心灵堤坝,死死抵住了那试图抹除一切的“空洞”涟漪的侵蚀!
无声的较量在灵魂层面展开。黑色奇点爆炸后的“空洞”区域在缓慢扩大,试图吞噬一切。而赵轩和林北星构筑的心灵堤坝,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在“空洞”的冲刷下光芒明灭,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始终屹立不倒!
平台在震颤,白色晶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上方的熔炉空间,传来更加狂暴不稳定的轰鸣,显然也受到了这最核心层面剧变的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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