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 上午10:00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三井物产总部18层会议室。
“砰！”
拳头狠狠砸在红木会议桌上，茶杯跳起半寸，褐色的茶水泼洒在文件上，晕开一大片污渍。
佐藤健一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原本眯着的细长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数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航运部长山本垂着头，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会议纪要上。
“十八点一美元！”
佐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东兴报十八点一美元，我们报十八点二美元，就差零点一美元！一年三万吨运量，白白少赚三万美元！”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
“马来西亚橡胶运输，他们比我们低1.5%；泰国稻米出口，低2%；现在印尼棕榈油，又低0.5%！”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五次呢？！”
目光扫过会议室众人，山本、小林、中村，还有各个课长，全都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山本君。”
佐藤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胆寒。
“哈依！”山本猛地挺直腰板，声音带着颤音。
“这次的报价，除了在座的，还有谁知道？”
山本快速回忆：“定价会议只有我、小林部长、中村总监，还有新加坡的田中副总监，是加密视频会议。记录是我手写的，会后当场碎纸销毁，没有电子版。”
“田中一郎……”佐藤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敲击桌面，“他在新加坡，怎么会参加东京的定价会？”
“需要他提供当地港口费率数据，所以让他参会说明，线路加密，应该没问题。”
佐藤沉默几秒，突然问：“田中最近有没有异常？”
中村犹豫了一下，开口：“听说他新纳了马来西亚情妇，在圣淘沙买了别墅，还有个儿子。以他的薪水，恐怕……”
“查！”
一个字，掷地有声。
会议室门被推开，秘书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加密传真。
佐藤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传真来自三井巴西办事处：
“确认：陈东代表已与圣保罗纸浆厂达成收购意向，出价8000万港币。东兴近期在南美频繁活动，与淡水河谷、智利国家铜业均有接触。开普敦深水码头设计吞吐量2000万吨/年，疑为运输矿产准备。”
佐藤盯着传真，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恍然又疑虑的表情。
“巴西……铁矿……开普敦码头……”
他低声喃喃：“所以，陈东在东南亚抢订单是为了牵制我们？真正目标是南美矿产？”
山本小心翼翼地问：“部长，那我们……”
“调整调查方向！”佐藤猛地挥手，“东南亚业务正常推进，但调查资源全往巴西倾斜！我要知道他在巴西接触了谁，谈了什么项目，开普敦码头的真实用途！”
“还有，”他看向山本，眼神冰冷，“通知所有部门，涉及价格、客户、航线的会议，参会者不得超过三人。记录必须手写，会后当场销毁，不准留任何电子文件！”
“哈依！”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佐藤一人。
他走到窗边，俯视着东京的繁华街景。皇宫的绿荫、护城河，还有远处密密麻麻的写字楼，都笼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陈东……”
他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两周前田中发回的密报突然涌上心头：“佐藤部长，我听说陈东的真实目标是巴西铁矿，开普敦码头是为了运矿。”
当时他还将信将疑，现在有了巴西办事处的传真，疑虑变成了七分相信。
“调资源去巴西……”
他自语道：“如果这是计谋，我们就中了调虎离山；但如果是真的……”
窗外，乌云越来越厚，像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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