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城，地下三层，中央生活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刚刚出炉的米粥香气，混合着烧焦的电线味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混合味，但在此时幸存者们的鼻子里，这就是“活下来”的味道。
就在两个小时前，苏晴宣布了全面胜利。
就在一个小时前，零修好了主电力系统。
现在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人们脸上的惊恐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动作里已经多了一份踏实。
“慢点！那个变压器刚接好，别拽线！”
老张头手里拿着扳手，正对着架在梯子上的年轻徒弟大声吆喝。
那是一个刚刚抢修好的分流电箱。
红色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脏，把电流输送到周围的几个街区。
几盏应急大灯把昏暗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师父，您就放心吧！”徒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黑灰，嘿嘿一笑。
“零长官给的图纸太神了，这线路接得比战前还结实，除非……”
“嗡——”
徒弟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铝合金梯子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非常细微，不像地震，倒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远处启动时引发的共振。
“怎么回事？”徒弟手一滑，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老张头回答。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怒吼，瞬间贯穿了厚重的岩层，狠狠地撞击在地下城的基座上。
紧接着，剧烈的颠簸袭来。
“滋啦——嘭！”
那个刚刚被徒弟夸赞“比战前还结实”的分流电箱，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中，猛地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蓝色的电弧像是一条条失控的毒蛇，在半空中疯狂扭动，瞬间烧黑了旁边的墙壁。
刚刚亮起的应急大灯闪烁了两下，啪地一声熄灭了一半。
昏暗再次降临。
“啊！！”
“地震了！快跑！”
“别慌！别乱跑！抱头蹲下！”
广场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在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人们尖叫着丢下手里的工具和碗筷，本能地想要寻找掩体。
……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像它来时一样突兀地停止了。
只剩下头顶的穹顶上，传来一阵阵“簌簌”的声音。
灰尘。
那是积累了数十年的陈年积灰，以及因为岩层震动而剥落的细小碎石。
它们像是一场灰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广场上，落在人们惊魂未定的脸上，落在那些刚煮好的热粥里。
“呸！呸！”
老张头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灰，拍了拍身上的土。
“吓死老子了……”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电箱，“这动静，劲儿可真大。”
“没事吧？大家都没事吧？”
李姐的声音拿着大喇叭响了起来。
她虽然头发乱了，但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持秩序。
“都别慌！刚才那是余震！”
李姐大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咱们昨天炸母株、烧藤蔓，动静弄得太大了。
这地底下的结构松动了，得有个沉降的过程！就像盖房子夯地基一样，晃两下是正常的！”
“对对对，李姐说得对！”
旁边几个负责治安的老兵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安抚人心。
“肯定是余震！咱们把那个大藤蔓连根拔起，地底下空了一大块，肯定得塌陷填平嘛！”
“没事没事，这星火城的结构是防核弹的，这点动静塌不了！”
人群中惊恐的情绪，在这些“合理”的解释下，慢慢平复了下来。
是啊。
大家都觉得这很合理。
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地质结构不稳定是必然的。
只要不是丧尸来了，只要不是病毒爆发了，这种单纯的物理震动，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老张头捡起扳手，骂骂咧咧地喊道。
“赶紧干活！这该死的电箱又爆了，还得重修！今晚能不能睡个安稳觉就看这一下了！”
广场上又恢复了喧嚣。
大家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抱怨着这倒霉的“余震”，一边重新投入到重建工作中。
甚至有人开始开玩笑：“这就叫好事多磨，地底下那怪物死了还不老实，得翻个身。”
……
然而。
在中枢指挥室的落地窗前。
苏晴并没有动。
她手里端着的那杯水，此刻依然在微微颤抖。
水面上的涟漪并没有因为震动的停止而消失，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细密的同心圆波纹。
“不是余震。”
苏晴盯着杯子里的水，声音低沉得只有身边的零能听见。
“余震是无序的，是能量释放后的衰减波。”苏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窗，“但这个震动……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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