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水持续敲打着窗户，仿佛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冒险奏响序曲。
周深蜷在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平板电脑屏幕——那是他反复出现的噩梦草图，一个旋转的、带有奇异符号的徽标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粥粥姐，我必须回去一趟。回我自己的公寓。那个符号……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它可能就在那里。”
何粥粥的心猛地一沉。
回到周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里很可能仍有狗仔蹲守，社区保安也认识周深，风险太大了。“不行，太危险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被拍到……”
“那就想办法不被拍到！”周深跳下沙发，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执拗，“那些梦不是凭空来的，粥粥姐！它们是我丢失的记忆在尝试回来！那个符号是关键，我感觉得到！如果我不去面对，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我变回原样的线索！”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哭腔，眼神却是一个成年人的孤注一掷。
何粥粥看着他那双映着灯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恐惧、渴望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想起高烧时他的脆弱，想起匿名包裹的诡异，想起黑客入侵的精准……被动躲藏似乎真的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漫长的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好。但我们得计划周全，每一步都不能错。”
接下来的半天，变成了紧张的“作战筹备”。
何粥粥翻出压箱底的伪装道具：两顶与平时发型迥异的假发，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以及宽大不合身的旧外套，足以改变成人的身形轮廓。
她甚至找来一副儿童用的、略带夸张的牙套，让周深戴上，进一步模糊面部特征。“从现在起，我带你回我朋友家取落下的重要文件。”她反复叮嘱着每一个细节，包括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
他们选择在凌晨四点出发，这是一天中人最疲惫、警戒心最低的时刻。
何粥粥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提前租用了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家用轿车。
雨势未停，雨水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一路上，周深紧紧攥着安全带，大眼睛紧张地注视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路灯和偶尔掠过的车灯，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何粥粥则一言不发，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神经紧绷地观察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
车子在离公寓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停下。
何粥粥撑着巨大的黑伞，几乎将周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两人快步穿过湿漉漉的街道，从小区一个极少有人使用的侧门闪入。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何粥粥用备用钥匙飞快地打开房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淡淡柠檬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周深公寓惯有的气息，但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冰冷。
公寓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周深“出差”前的样子，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但这种刻意的整洁，反而透出一种被精心处理过的不自然感。
周深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目光急切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凭着直觉走向书房，那里有他存放旧物和重要资料的柜子。
何粥粥则警惕地守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楼下街道的动静。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突然，书房里传来周深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呼。
何粥粥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周深正费力地拖拽一个沉重的档案盒，那是他存放从小到大的照片和纪念品的盒子。
他颤抖着小手，在里面急切地翻找着，最终抽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童年时期的周深，站在一个颇具未来感的建筑前，那是本市的老科技馆，几年前已经搬迁。
照片上的小周深笑得一脸灿烂。
而照片的背面，用某种特殊的蓝色墨水，画着一个清晰的符号——正是与周深噩梦中和黑客留下的线索里高度相似的、那个三螺旋嵌套结构的徽标！在徽标下方，还有一行模糊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似乎是一个日期，或者某种编号。
“是这里……就是这里……”周深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那个符号，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科技馆……我小时候参加过他们的‘小小科学家’夏令营……”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关门声和隐约的说话声！何粥粥脸色骤变，一把夺过照片塞进口袋，拉起周深：“快走！”
他们甚至来不及收拾现场，以最快的速度原路逃离了公寓，冲回雨幕中的车里。
直到车子驶出几个街区，何粥粥才敢稍微放松，从后视镜里看到周深正回头望着公寓的方向，小手紧紧攥着那张从档案盒边缘意外扯下的一角残页，上面似乎印着科技馆某个旧版宣传册的局部。
这一次冒险，他们没有找到现成的答案，却握住了一把可能开启真相之门的、锈迹斑斑的钥匙。
车窗外雨声渐沥，那个神秘的符号和尘封的科技馆，将把他们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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