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尝试，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气音的“啊”，干涩而怪异。
他停顿，调整。再次尝试。
“啊——”
声音依旧干涩，但有了明确的音调，属于少年的清亮音色隐约可辨。
他不气馁，一遍遍尝试，从简单的元音开始，到稍微复杂的音节。声音从一开始的破碎、不稳，逐渐变得连贯、可控。
“啊……哦……呃……”
“这……是……”
“我……周深……”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陌生的乐器上小心拨弄出来的。声带和口腔的配合还不算默契，偶尔会破音或走调。但音色本身，却在一次次的调整中，渐渐显现出特质——并非何粥粥那种带着点软糯的女声，而是一种清冽的、偏中性的少年音，质感干净，尾音习惯性地微微下沉，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微凉质感。
这声音，与镜中那副漂亮却疏离的少年面孔，奇异地契合。
他试着说更长的句子，内容无关紧要，只是练习发声与控制的协调。
“月华……稀薄……此界……法则不同……”
“何粥粥……凡人……麻烦……”
“《月光爪印》……《星砂》……意外……”
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低低回荡，清冷，平静，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练习了约莫半小时，他感到喉间传来一丝干涩的疲惫感，便停了下来。妖力的消耗比预想中要小，主要是身体机能的不熟练。
他走到厨房，学着何粥粥的样子，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自来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舒缓。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映出头顶灯光破碎的影子。
能说话，意味着交流的可能。意味着他可以在必要时，以“人”的身份，发出声音，传达信息，甚至……进行更复杂的互动。
虽然时机未到，但多一项能力，总多一分保障。
他将水杯洗净放好，回到客厅。化形时间即将耗尽，他没有再维持，心念一动，恢复了奶牛猫的形态。
轻盈落地，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鼻尖，异色双瞳望向卧室紧闭的门。
何粥粥的焦虑是他的“养分”，却也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不知何时会断裂。而他能维持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猫的形态，让他隐匿观察。人的形态，或许能让他更多介入。
他跳上窗台，望着窗外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清冷如玉石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旷的客厅里隐隐回荡，很快消散在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具小小的猫身里，一个更完整、也更危险的“周深”，正在一点点苏醒，适应，并等待着真正踏出阴影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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