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比外面更糟糕。
那是混合着陈年机油、发霉的木头,还有某种……早已干涸变黑的、像是锈迹又像是血渍的味道。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钨丝颤动着,投下一圈忽明忽暗的光晕,将这间塞满破烂金属和奇怪骨骼标本的屋子照得如同一张巨兽的胃袋。
靡思被安置在屋子正中央的一把旧木椅上。粗糙的麻绳紧紧勒进她的手腕和脚踝,将她像献祭品一样固定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动弹不得,每一次细微的挣扎只会让粗粝的绳索更深地磨红那娇嫩的皮肤。
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却并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在这满屋的肮脏与狂乱中,衬出一种近乎神圣的、令人窒息的洁净感。
维尔默并没有急着把她送去给德雷顿那个疯厨子。
他在她面前踱步,机械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某种大型昆虫在摩擦鞘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那不再是单纯的食欲,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危险的东西。他停下脚步,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脸上挂着那种病态的、几乎可以说是痴迷的笑容。
“你看,泰克斯,”他头也不回地对着靠在门框边抽烟的男人说道,语气里带着炫耀,“你不觉得……她很适合这里吗?就像一件……完美的装饰品。”
泰克斯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帽檐下缭绕。他没有反驳,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眯了眯,像是真的在评估这件“装饰品”的价值。
确实,很有趣。
往常那些被拖进来的,要么尖叫得像杀猪,要么哭得涕泗横流,脏了这地儿。但她不一样。
维尔默伸出手,指尖带着常年摆弄机械留下的油污和薄茧。他并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地、近乎温柔地划过靡思的侧脸。粗糙的皮肤摩擦着细嫩的面颊,那触感鲜明得如同砂纸擦过丝绸。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宣示主权般的侵略性。
“安安静静的,多好。”他呢喃着,像是在哄一只刚抓到的宠物。
靡思没有躲闪,也没有闭上眼去逃避这份恐惧。她黑色的桃花眼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维尔默期待的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像此时屋外的夜色一般的冷静。
她越是这样,维尔默那双浑浊眼珠里的兴奋就越是浓烈。那是猎人面对一只不仅不逃跑、反而敢于回望枪口的野兽时才会有的战栗。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这种将一只美丽、倔强,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物完全掌控在手心里的快感。
“我有点渴。”
靡思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缺水而有些沙哑,像是琴弦上落了一层细沙,磨出了一种带着颗粒感的磁性。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俘虏”身份的要求,让维尔默愣了一下。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撞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震得头顶的灯泡都在晃动。
“渴?哈哈哈哈!你听见了吗,泰克斯?她渴了!”
他笑得直不起腰,用那只戴着工作手套的手猛拍大腿,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诞的笑话,“哦,我亲爱的小鹿,你当然渴了。别着急,这儿当然有东西给你喝……会有很多、很多……让你喝个够的东西。”
他的话语变得黏腻而下流,眼神赤裸裸地扫过她的嘴唇,那里面暗示的“水”显然不是真正的水。
靡思看着他狂笑的样子,那双黑眸依旧平静无波。
“水。”她打断了他的淫笑,字眼清晰而简单,“我只想喝水。”
维尔默的笑声还没收住,却因为她接下来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个原本平静甚至冷淡的女孩,忽然垂下了眼帘。
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轻轻覆下来,遮住了那双眼中原本过于理智的光芒,只留下一片柔软的阴影。她原本挺直的脖颈也微微低下,像是因为疲惫,又像是因为……臣服。
“……先生。”
那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点几不可闻的鼻音,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大人讨饶,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却精准得像一根针,扎进了两个男人被暴力和血腥麻痹已久的神经里。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武器。
硬的不行,那便碎了这层壳,露出里面更要命的软肉来。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维尔默那张还在抽搐的脸彻底僵住了。他盯着眼前这只垂着头、乖顺得不可思议的“小鹿”,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声“先生”,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他……兴奋。那种想要把她揉碎、又想要把她供起来的矛盾欲望,在他那颗疯狂的大脑里剧烈冲撞。
门边的泰克斯也掐灭了烟头。他原本只是那种带着看戏心态的“有趣”,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更为实质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审视。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沉重的牛仔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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