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必须去独自面对那没有星辰的黑夜。
—《歧路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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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覆上靡思的手背,那份坚定的力量,像是穿透浑浊空气的一束微光,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的讯息。靡思紧绷的神经在这份纯粹的信任中,稍稍松弛了一瞬。她能感觉到安迪手心的薄汗,那不是因为炎热,而是源于压抑的恐惧。
她反手,用指腹轻轻拍了拍安迪的手背,声音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也像是在安抚自己。“好,别太担心了,安迪。”
这句安慰显得有些苍白,但在此刻,却是他们之间唯一能够交换的慰藉。
靡思的目光从安迪关切的脸上移开,望向车窗外那片被落日余晖染成锈红色的荒野。她的思绪飞速运转,像一部老旧的放映机,回放着加油站墙上那张模糊不清的地图。
“我想想吧……”她轻声自语,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打捞有用的信息。“地图上……在加油站过去大概几英里的地方,有个岔路口,标着一个扳手的符号。我还记得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一个拖车司机的电话号码。这说明……那里应该有人,至少,有个可以求助的地方。”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了。留在这里,等汽油耗尽,等黑夜降临,无疑是坐以待毙。至于凯姆伯他们……靡思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面包车里应该还有一点油,”她侧过头,看着安迪,黑色的眼眸里映着一丝决断的光,“不多,但也许……也许刚好够我们开到那个岔路口。我们去找那个拖车司机。”
总不能……拖车司机也是个怪人吧?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那我们的运气也太背了。死在这里,就是注定了。
她将这份最坏的揣测深埋心底,没有说出口。她不能让身边唯一的同伴也失去希望。
安迪沉默地听着,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好,听你的。”
简单的四个字,是他此刻能给予的、最沉重的承诺。
靡思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引擎。老旧的面包车发出一阵垂死般的哀鸣,颤颤巍巍地再次上路,朝着地图上那个渺茫的、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另一处绝路的扳手符号驶去。车轮碾过滚烫的柏油路,扬起一阵迷眼的尘土,将他们与那个不祥的加油站,越拉越远。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未知命运的土路上。
Johnny Slaughter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时不时地回过头,用那双含笑的、带着刀疤的脸,安抚着身后三个惊魂未定的“客人”。
“别担心,就快到了。我家有冰镇的啤酒,还有我妈妈亲手烤的饼干,你们一定会喜欢的。”他的声音带着德州特有的醇厚口音,充满了令人安心的魔力。
凯姆伯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紧紧地黏在背上。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回应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Johnny先生。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他急于向这个“好心人”证明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以此来掩盖内心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叫我Johnny就好。”Johnny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甚至友好地拍了拍凯姆伯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凯姆伯踉跄了一下。“举手之劳。在这鬼地方,碰到了就得互相帮助,对吧?”
艾琳和摩根紧紧地跟在凯姆伯身后,像两只受惊的鹌鹑。艾琳还稍微好些,她看着Johnny宽阔可靠的背影,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感激和依赖。但摩根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她的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电话……我要打电话……我要报警……”
Johnny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真可怜。就像一群迷路的小羊羔,主动走进了屠宰场的大门。不过……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冷静、漂亮,带着一丝东方神秘感的脸。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即使在最紧张的对峙中,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那只可爱又聪明的小猫,没有跟上来,真是可惜了。
他摩挲着指间那串红绳玉链,玉石的温润触感让他心情愉悦。
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等处理完这三只吵闹的羊羔,我会有足够的时间,去陪那只小猫好好玩玩。
“看,那就是我家。”Johnny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一栋孤零零的白色二层小楼,热情地说道。
那栋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墙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败的底色。屋子周围圈着一圈歪歪扭扭的栅栏,院子里杂草丛生,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废弃汽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混合着腐烂和牲畜骚臭的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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