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神殿的下层惩戒室,是一个连光线都会结冰的地方。
这里没有栅栏,只有四面光滑如镜的黑色金属墙壁,以及一道将整个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稳定闪烁着蓝色电弧的能量力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剂和金属冷却液混合的冰冷气味,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然后被墙壁冷酷地吸收,最终只剩下一种令人发疯的、耳膜深处的嗡鸣。
Celtic就盘腿坐在这片嗡鸣的中央。
他没有穿戴盔甲,只着一身破损的黑色网格状贴身衣物。从遥远星域带回来的疲惫和伤痕还清晰可见,但他坐得笔直,脊背如同一杆标枪,即使身处囚笼,那份属于Yautja战士的骄傲也未曾弯折分毫。他闭着眼,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像,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能量力场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一个权限更高的指令强行在力场上撕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豁口。
Scar走了进来。
他也同样没有穿戴盔甲,赤裸的上半身,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刻。他身上带着港口深夜的寒气,以及一种……燃尽之后、只剩下灰烬的空洞气息。那双总是燃烧着黄色火焰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豁口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整个惩戒室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为什么。”
Scar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Celtic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平静。
“你觉得是为什么?”他反问,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为了她?”Scar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为了一个……异族?”
“是。”Celtic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全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他比Scar稍矮一些,但此刻,他那毫不退缩的眼神,却让他看起来与自己的兄长一般高大。“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Scar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Scar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痛苦的火焰。
“我不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给了她我的血印,我让她成为了氏族的顾问,我……”
“你给了她一个更华丽的笼子!”Celtic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积压已久的情绪,“你给了她荣誉,给了她地位,然后呢?把她锁在你的房间里,用‘保护’的名义,让她成为你的所有物!你以为那是爱吗?那不是!那是懦弱!”
“你甚至不敢去违抗长老会的婚约!你以为把她藏起来,Yeyinde就不会找到她?整个氏族就不会知道她的存在?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Celtic向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直视着自己兄长的眼睛。“我承认,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比我先遇到她,嫉妒你得到了她的……回应。但当我看到她为了离开你,不惜去和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疯女人进行什么狗屁的‘狩猎比赛’时,我就明白了。”
“她不快乐。”Celtic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份外放的愤怒,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碎的悲哀,“和你在一起,她不快乐。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是一只鹰,Scar,你不应该折断她的翅膀,把她关在你的巢穴里。”
Scar沉默了。他像是被Celtic那简单而残酷的言语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最后无力地靠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是啊……他都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知道她深夜里还在研究星图,知道她看着窗外的飞鸟时那落寞的眼神,知道她在品尝那些异星水果时,脸上那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敢承认。
他害怕。
害怕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害怕那个唯一能让他从长老会的枷锁、从Amengi的诅咒、从领袖的沉重职责中喘息片刻的……温暖,会彻底消失。
“……我输了。”
良久,Scar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三个字。这不仅仅是对Celtic说的,更是对他自己说的。他那一直紧绷的、骄傲的肩膀,第一次,垮了下来。
“我们都输了。”Celtic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他看着自己兄长那副前所未有的脆弱模样,琥珀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属于同类的怜悯。“从我们把她带回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这里……不适合她。”
惩戒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能量力场那单调的“嗡嗡”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长老会……会怎么处置你?”Scar终于抬起头,沙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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