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家宴不欢而散,叶安歆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宅了。说着周末回家住一会,也都以社团、学习等活动为理由,学校太忙了。就连电话,也只是寥寥数语便匆匆挂断。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叶老爷子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
门开了,叶安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与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格格不入。
她或许不是讨厌家里,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一直以来自己在双胞胎哥哥离开之后就是家中唯一的孩子,父母、爷爷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她一直都是最幸福的人。但这场婚约,让一切都成了笑话,在别人眼中,自己也是可以为家族事业牺牲的,她不愿接受。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爷爷。”
“过来坐。”叶老爷子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叶安歆慢慢走过去,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山水画上,故意不与爷爷对视。
书房里陷入一阵沉默,只有老式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还在生爷爷的气?”叶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叶安歆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叶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孙女:“我知道你怪我私自答应了裴家的婚约。”
“您知道的,这件事让我一直以来认为的一切都成了笑话!我成为被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叶安歆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您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我推给他,就像推出一件商品!”
这句话说得极重,叶老爷子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安歆,”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在你眼里,爷爷就是这样一个冷酷的人吗?”
叶安歆的眼眶红了,但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明知道裴渊他...他并不真心想要这份婚约,他只是利用它来巩固裴家在城南的那个项目。而我却因为这个婚约……”
叶老爷子缓缓走回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桌面上:“看看吧。”
叶安歆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叶氏集团近三个季度的财务报告和一些项目规划书,多处用红笔标出了与裴氏企业的关联。
“这是...”
“叶氏需要裴家的支持,”叶老爷子的声音平静而沉重,“近两年集团在海外投资接连受挫,资金链已经绷得很紧。如果没有裴家的注资,最多再撑半年,叶氏就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裴渊这几年的发展主要在国外,他需要回归国内市场,而我们叶家主要在国内发展。”
叶安歆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一页页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终于明白了爷爷的苦衷。
“所以您就用我的婚姻来换取资金?”她的声音哽咽了。
“不,”叶老爷子摇头,眼神坚定,“我从未想过要牺牲你的幸福。我答应这门婚约,是因为我相信裴渊那孩子本质不坏,只是被家族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我希望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能够重新认识彼此。只有稳住叶氏这几年的发展,度过这个危机,将来不会让你经历太复杂的境遇。”
他走到叶安歆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歆,爷爷老了,能为你做的有限。但我绝不会将你推入火坑。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裴渊,无论如何,爷爷都会支持你。”
叶安歆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那公司怎么办?”
叶老爷子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显得格外深刻:“商场浮沉几十年,叶氏什么风浪没经历过?爷爷不在乎公司也不在乎家族,但是一旦叶氏破产,爷爷担心你,裴渊经历裴氏破产,还能东山再起,其中的付出……我无法想象,所以爷爷不敢想象如果让你经历那样的事情……因为,我的孙女,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击碎了叶安歆心中最后的防线。
她扑进爷爷怀里,痛哭失声:“对不起,爷爷...我误会您了...”
叶老爷子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就像她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傻孩子,跟爷爷道什么歉。”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暗淡。叶老爷子没有开灯,只是拉着孙女在茶桌旁坐下,亲手为她沏了一壶茶。
“其实,”叶老爷子缓缓开口,“当年你父亲也曾经因为我给他定下的婚约而怨恨过我。”
叶安歆惊讶地抬头:“爸爸他...”
“是啊,”叶老爷子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他那时心有所属,爷爷不支持他们在一起,爷爷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也见过不少事情,我们老一辈再苦再累也只是想要让你们少受点苦,过得更好一点。你父亲最好不得不为了家族娶了你母亲。为此,他也和你一样,他整整三年没有跟我说话。”
“那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了你母亲的好,他们两人渐渐产生了真感情。”叶老爷子微笑道,“你出生那天,他抱着你来书房找我,说‘爸,我明白了您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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