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痕仿佛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陆野的心头,也撕裂了团队刚刚凝聚的气氛。
苏晚星的提议像一粒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炸开。
“重建‘失败之锅’展架,可以。但燎原锅的头汤,必须用新锅。”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陆野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道裂纹,都是野火的胎记。你凭什么抹掉它?”
“凭它会毁了我们!”苏晚星毫不退让,上前一步,直视他充血的眼睛,“这口锅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次高温都可能让它彻底粉碎。你是想在开灶仪式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野火的招牌和这口锅一起碎成渣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灶台的余温炙烤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小满和阿青大气都不敢出,小舟更是悄悄关掉了摄像机。
陆野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句“裂纹才是野食的胎记”是他父亲李守灶的口头禅,是他坚守的最后底线。
可苏晚星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扎在他最脆弱的软肋上。
最终,是阿青瓮声瓮气地打破了僵局:“或许……可以两个都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平日里只知和泥土打交道的男人,此刻眼神却异常明亮:“旧锅,是我们的根。新锅,是我们的路。根不能断,路也要走。”
他的话点醒了陆野。
许久,陆野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声音沙哑:“怎么做?”
一个折中的方案诞生了:旧锅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展架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而在它上方,一口全新的砂锅悬空而置,由特制的金属架托着。
双灶叠燃,新旧共生。
烧制新锅陶胚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阿青身上。
他没有用市面上的高岭土,而是固执地回到被拆得只剩断壁残垣的老店旧址,从那早已熄灭的灶膛深处,挖出了一捧尚有余温的灶心土。
他将这些土小心翼翼地碾碎,混入新的陶泥中。
他说:“这样烧出来的锅,才有野火的魂。”
开灶仪式前夜,后厨的灯光亮到凌晨。
陆野独自一人站在灶台前,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着“单手抛锅”的技法。
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
那口沉重的砂锅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每一次翻转都带着破风的呼啸。
苏晚星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不断发力的右臂上。
在灯光下,她清晰地看到,他右臂的肌肉群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形态虬结、颤抖。
那是长期单侧代偿性发力导致的肌肉劳损,再这样下去,这条手臂迟早会废掉。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她再次回来,手中多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试试这个。”她将木盒放在操作台上。
陆野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她一眼,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锅柄,造型古朴却又充满了现代的流畅感。
他拿起一只,入手的感觉让他瞳孔骤然一缩——太轻了。
“钛合金内芯,外面包裹了隔热耐磨层。重量比老锅柄减轻了百分之四十,但强度提升了三倍。”苏晚星的声音很平静,“设计图是你父亲留下来的,我只是根据现在的材料学做了改良。”
陆野的手指颤抖着,摩挲着盒子里那张微微泛黄的设计图纸边缘,上面还有他父亲遒劲的笔迹。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星:“你连这个都……”
“系统没给。”苏晚星的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带着一丝狡黠和疲惫,“是我花了两天两夜,把你家那个快塌了的老档案室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的。”
那一刻,陆野心中的壁垒,又一次被这个女人毫不讲理地砸开了一道缝。
仪式当日,野火小店高朋满座。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个曾经的传奇将如何重生。
五人再次围灶而立,神情肃穆。
没有冗长的致辞,小舟只是将一段新剪辑的视频投射在墙壁上。
画面中,是年轻时的李守灶,在瓢泼的暴雨中,背着一个摔断了腿的年轻学徒,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上走下来。
镜头的最后,定格在他被泥水覆盖的脸上,画外音是他浑厚而沧桑的声音:“灶冷了,人就散了。只要灶还热着,人就在。”
一句话,让在场许多老食客红了眼眶。
仪式开始!
阿青主火,他仿佛与灶台融为一体,火焰在他手中温顺如羊;小满控温,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死死盯着温度计,分毫不差;小舟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每一个细节;苏晚星则负责调汤,她将一碗琥珀色的头汤缓缓注入新锅,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霸道的香气。
最后的“封焰”环节,由陆野压轴。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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