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上桌,交谈也开始了。内容无非是工作、老家、毕业学校、现在住哪里……陈武桢说得有些投入,甚至过于诚实地主动交代了自己还没买房,暂时住在单位租的公寓里。话一出口,他立刻有点后悔,觉得是不是交底太快、太彻底了?人家还没问到这么深入呢。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坦诚一点也好。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反而更有利于对方做出判断。成与不成,早做决断,也免得彼此浪费宝贵的时间。这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诚,背后藏着一丝害怕被后续看穿后的失望,也带着点急于寻求确定的迫切。
汪宇艳听完,也坦诚地说了自己的住处。这顿饭,在一种礼貌而略显谨慎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两人就要各自返回住处。陈武桢看着那辆借来的崭新踏板摩托车,突然鼓起勇气提议:“我骑车送你回去吧?”
汪宇艳似乎有些意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起初婉拒道:“不用了,不太顺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陈武桢却坚持了一下:“没事,方便,送你吧。” 或许是他的坚持显得诚恳,汪宇艳稍稍迟疑,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陈武桢骑着车,汪宇艳侧坐在后面。两人的身体因为空间有限,靠得很近,陈武桢甚至能闻到对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然而,汪宇艳的双手并没有如他期待的那样扶在他的腰上,而是向后紧紧地抓着摩托车后座的扶手,刻意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尽管如此,能和一个女孩离得如此之近,依旧让陈武桢心头微热。路上,他还想找些话题,但风呼呼地掠过耳畔,交谈变得困难,多数时候只能是沉默。
此刻,陈武桢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电影里的浪漫桥段:男主角故意加速,身后的女孩会因为害怕而顺势抱住他……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他怀着一点隐秘的期待,故意稍稍加大了油门,摩托车速度提了起来。
然而,汪宇艳并没有如幻想中那样惊慌地抱住他。她只是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向前倾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后座的扶手,稳住了自己。那个小小的试探,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期待的涟漪。
陈武桢的小心思落了空,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但也只好稳稳地继续骑车。
路程并不远,很快就到了汪宇艳住的小区门口。她轻巧地下了车,再次道谢。陈武桢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却另有一番窃喜:不管怎样,知道了她住在哪里,这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他对这次见面,依旧抱有不小的希望。风驰电掣的这一段路,虽然沉默,但那份近距离的接触,已经让他对“王语嫣”的幻想,更多地投射到了这个真实的汪宇艳身上。
……
摩托车引擎的嗡鸣声在汪宇艳居住的老旧小区门口显得格外突兀。陈武桢单脚支地,稳住车身,手里那束临时买来的、包装略显俗艳的鲜花,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冒汗,却又无法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手机,确认了那条石沉大海的信息——“我正好路过你这边,方便出来一下吗?” 没有回复。屏幕漆黑,映出他自己有些惶惑又强装镇定的脸。
“恰巧路过”——这个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他明明是精心算计了时间,借了车,买了花,怀揣着一颗模仿电影桥段、试图复刻浪漫的心,特意奔袭而来。他幻想着她看到信息后惊喜的表情,或许会略带娇羞地小跑下来,然后他就可以顺势递上鲜花,完成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带着突袭般浪漫的举动。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区门口进出的大爷大妈们,都向他投来好奇又了然的目光。那个手里攥着花、骑着崭新摩托车、明显在等人的小伙子,他的意图写在脸上,他的窘迫也渐渐弥漫在空气里。
“或许她在楼上能看到?” 这个念头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更帅气一些。他甚至幻想她正躲在窗帘后面观察他,考验他的耐心。这种想法给了他继续等待的几分虚幻勇气。
但等待的每一秒都在加剧他内心的煎熬。他开始反思:
“是我太着急了吗?” 才见过一次面,就这样贸然跑来,还带着花,是不是显得轻浮又咄咄逼人?打破了那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缓慢试探的节奏?
“行为太张扬了?” 这摩托车,这鲜花,在这朴实的小区门口,是否过于扎眼和戏剧化?反而让她觉得压力巨大,甚至尴尬?
“还是人家压根就没看上咱?” 这个念头最是锋利。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坦诚没买房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出来。是不是那句话之后,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今天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只是小丑的徒劳表演?
“终究还是因为……没有房子吗?” 李姐的话像魔咒一样再次回响——“筑巢引凤”。是否没有那个“巢”,一切浪漫的尝试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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