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准噶尔旗的风沙,日复一日地刮过荒原,也刮过陈武桢日益清醒的内心。自从那次送出U盘、收到木萧萧系着“奶奶编的”红绳的“回礼”后,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如同戈壁滩上顽固的骆驼刺,深深扎进了陈武桢的心里。他精心策划的“情感训练场”,在木萧萧那双冷静的眼睛和那根带着亲情温度的红绳面前,显得如此虚伪和不堪。
道德门槛的触动:来自现实的警钟
陈武桢并非生活在真空里。在项目部简陋的食堂里,在烟雾缭绕的工棚里,他听过太多关于“工程人”在异乡的“风流韵事”。
同事老张: 家在南方,老婆孩子热炕头,却在项目上跟当地一个开小卖部的寡妇打得火热,逢年过节都不回家,工资也寄回去得少。工友们私下议论,带着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分包老板李总: 出手阔绰,在旗里租了套房子,养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生活助理”,美其名曰“照顾起居”。大家心照不宣,酒桌上调侃他“艳福不浅”。
技术员小王: 刚毕业没多久,就和监理单位一个文员小姑娘不清不楚,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小姑娘辞职走人,小王也被领导训斥。
这些活生生的例子,像一面面镜子,映照出人性在孤寂环境下的脆弱和丑陋。陈武桢听着,心里既鄙夷又警醒。他骨子里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父母朴素的为人处世之道,都让他对“玩弄感情”、“始乱终弃”的行为深恶痛绝。他渴望真挚的感情,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他不想成为自己鄙视的那种人。
“拿下”的自信与道德的悬崖
陈武桢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沿着“训练计划”走下去,是有很大可能“拿下”木萧萧的。
自信的来源: 他了解自己的优势。在木萧萧这种干练、独立、甚至带点距离感的女孩面前,他那种刻意练习出来的外向、幽默、带着点“贫嘴”的自信,反而比在柳晴雯面前那种卑微怯懦更有吸引力。他能感受到木萧萧对他并不反感,甚至可能有一丝欣赏(对他办事能力、谈吐)和淡淡的好感(对他持续的、略带笨拙的“示好”)。加上那对系着红绳的U盘带来的微妙联结和持续暗示,只要他再加把劲,制造点浪漫(虽然戈壁滩条件艰苦),或者更直白地表达好感,关系更进一步并非难事。
悬崖边的抉择: 然而,正是这种“自信”,让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惧。他站在了道德的悬崖边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木萧萧的“好感”,远不及对柳晴雯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他接近她,最初的动机是功利的“训练”,是为了提升自己追求柳晴雯的“能力”。即使现在对她有了些欣赏和依赖,但内心深处,从未将她视为真正的归宿。如果他利用对方的信任和可能萌生的好感,发展一段关系,然后在离开内蒙时,或者当柳晴雯那边出现一丝可能时,就抽身离去……这无异于一种情感欺诈,一种赤裸裸的玩弄。他无法想象,当木萧萧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穿这一切时,会是怎样的失望和鄙夷?他更无法面对,自己将变成一个怎样卑劣的人?
“奶奶编的”红绳:压垮“训练”的最后一根稻草
木萧萧那句“绳是老家奶奶编的”,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武桢心中那扇沉重的道德之门。那根小小的红绳,不再仅仅是一个防止丢失的绳结,它承载着一位远方老人的慈爱和祝福,承载着家乡的温暖和亲情的重量。它像一束纯净的光,照亮了他“训练计划”的阴暗角落——他竟然把一位老人饱含心意的手工,当成了自己情感游戏的道具!他竟然试图利用这份带着亲情温度的联结,去进行一场自私的“演习”!
这种认知带来的羞耻感和负罪感,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良心。他觉得自己玷污了那份纯粹的情感,也亵渎了木萧萧可能的真诚(即使她目前反应平淡)。他无法再继续这场带着欺骗性质的“训练”了。
终止计划:回归内心的月光
陈武桢做出了决定——终止“情感训练计划”。
他不再刻意寻找话题与木萧萧聊天。QQ上的联系,仅限于必要的工作沟通,语气也恢复了最初的简洁和正式,不再使用“萧萧”这个亲昵的称呼,而是重新用回“木工”或“木内勤”。他不再主动提起那对红绳U盘,即使看到木萧萧使用,也装作视而不见。他收起了那份刻意的外向和“贫嘴”,在木萧萧面前,恢复了本来的、带着点距离感的礼貌和沉稳。
木萧萧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依旧是那副冷静、干练的样子,对陈武桢的疏离没有任何表示,工作对接依旧高效利落。两人之间那种因称呼和U盘而建立的微妙氛围,像戈壁滩上的晨雾,在阳光下悄然消散。
情感的回归:思念的纯粹与永恒
当刻意制造的“进展”和虚假的“满足感”褪去,陈武桢的心,反而像被风沙打磨过的戈壁石,露出了最坚硬也最真实的质地——对柳晴雯的思念,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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