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土了吧!”小敏翻了个白眼,“现在流行‘复古港风’,咱们可以穿花衬衫、牛仔裤,再烫个大波浪,肯定特别有感觉!”
柳晴雯走在她们中间,听着她们争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其实没想好自己要拍什么风格,只是觉得,能这样和她们一起走在阳光下,已经是件很奢侈的事了。
影社的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样片——有穿着民国校服的文艺风,有戴着墨镜的酷girl风格,还有仙气飘飘的古装造型。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见她们进来,立刻热情地招呼:“毕业照?来来来,我们这儿有最新款的背景布,还有好多衣服可以选!”
小五第一个冲进更衣室,翻出一件红色吊带裙,在身上比划着:“这个怎么样?够不够惊艳?”
阿丽嫌弃地撇嘴:“你穿这个像要去参加婚礼!”
小敏则拿起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往身上一套,对着镜子摆了个酷酷的表情:“我觉得这个适合我。”
柳晴雯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抚过一排挂着的裙子,最后停在一件淡粉色的百褶裙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哇!晴雯要穿裙子?!”小五夸张地瞪大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柳晴雯脸一热,小声辩解:“……就试试。”
更衣室里,柳晴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习惯。裙子比想象中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牛仔裤穿在了里面。
“你干嘛还穿裤子啊!”小五一进来就发现了,笑得直拍大腿,“你这样穿,裙子都蓬不起来了!”
柳晴雯抿着嘴,固执地说:“……这样安全。”
“封建!”小五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勉强她。
化妆师过来给她们梳头发,小五要了个高马尾,阿丽烫了卷发,小敏则坚持“自然就好”。轮到柳晴雯时,化妆师看了看她的长发,提议:“要不给你编个麻花辫?斜着搭在肩上,很温柔的。”
柳晴雯点点头。
她们先拍了一张宿舍集体照,六个人挤在复古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小五非要摆出“女王范”,结果被阿丽一推,直接歪倒在柳晴雯身上,照片定格时,所有人都笑出了眼泪。
接着是两两合照。小敏拉着柳晴雯,非要拍一张“闺蜜深情对视”的风格,结果两人一对视就忍不住笑场。
最后,在姐妹们的怂恿下,柳晴雯单独拍了一张。她站在纯色背景前,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摄影师让她“再自然一点”,可她就是放不开,直到小五在旁边喊了一句:“陈武桢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想啊?”
她的脸瞬间红了,眼神却柔软下来。快门按下时,她的笑容终于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丝羞涩的温柔。相纸是老板推荐的哑光材质,带着细微的布纹。
三天后,她们拿到了照片。柳晴雯小心地翻看着,指尖轻轻摩挲过相纸。照片里的她们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时间永远停在了那个下午。
柳晴雯抽出自己的单人照,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抿嘴笑的女孩:裙摆像绽开的木槿花,斜辫子垂在藏青色校服背景前,像褪了色的青春里唯一鲜亮的注脚,柳晴雯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放进书包的夹层里。
也许,某一天,这张照片会随着一封信,寄往远在市区那所高中。
但现在,她只想好好珍藏这一刻的青春。
教学楼的铃声响了,柳晴雯把剩下的照片夹进《五年高考》扉页。风掠过空荡荡的走廊,卷起不知谁遗落的草稿纸,上面还写着未完成的数学公式。
……
2005年的夏天,阳光像融化的黄油一样黏稠地涂抹在齐阳市建筑学院附属中学的校园里。这是陈武桢高三毕业前最后的夏天,受体检事件的影响,陈武桢漫无目的的围着学校走了一圈,似乎是对这所学校的一次道别。
锈迹斑斑的铁艺校门半敞着,门柱上“建筑学院附属中学”几个烫金大字早已褪色,边角处剥落出灰白的底漆。进门是一条笔直的水泥主路,裂缝里钻出倔强的野草,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法国梧桐,蝉鸣声从树冠深处炸开,一阵一阵地淹没课间的喧闹。树皮斑驳脱落,露出浅色的内里,上面刻满了历届学生的“到此一游”和歪歪扭扭的“XXX喜欢XXX”。
煤渣跑道被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会烫得跳脚。体育课解散后,男生们冲向水泥地面的篮球场,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扭”声。篮筐早已锈蚀,网兜破了一半,孤零零地垂着。场边歪斜的铁丝网围栏上,挂着不知谁遗忘的校服外套,在风里轻轻晃动。
食堂门口的泡桐树下,总有三三两两的女生蹲着吃冰棍,树影在她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广播站的喇叭偶尔滋啦响两声,午休时放周杰伦的《七里香》,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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