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驳斥了周宏宇的浅薄,又精准地拔高了作品的艺术价值。周围懂行或不懂行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周宏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严锋:“你……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严锋懒得与他多言,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递了过去,语气疏离:“‘锋刃’资本,严锋。我对林先生的作品很感兴趣,这幅《寂灭之瞳》,以及这个系列的所有作品,我以双倍标价,全部买下。”
全场哗然。“锋刃”资本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投资界黑马,作风凌厉,背景神秘。而“全部买下”的手笔,更是直接将林狩从一个被欺凌的新人,推到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周宏宇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捏着那张名片,脸色铁青地挤出了人群。
严锋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一直沉默的林狩。
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翘,唇形姣好,组合在一起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干净气质。此刻,他正仰头看着严锋,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未散去的震惊、感激,以及一种……小动物被从天而降的庇护惊吓到的茫然。
“严……严先生?”林狩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不确定的试探,“谢谢您……但是,不必这样的,那幅画已经……”
“脏了,依然是杰作。”严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艺术的价值,不会因为一点污渍而损毁。就像真正的生命力,不会因为濒临寂灭而消失。”他刻意用了林狩作品名中的词汇,进行着又一轮的试探。
林狩的眼底似乎迅速聚集起一层水光,他用力眨了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加可怜兮兮:“真的很感谢您……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您的话,比作品卖出去了还让我开心……”
他低下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手忙脚乱地翻找名片,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啊,放哪里了……明明准备了的……” 那样子,完全是一个不擅长社交的腼腆艺术家。
严锋耐心地等着,心中的疑窦却更深了。表演得太完美了,每一个细节,从被羞辱时的委屈,到被解围时的感激与无措,都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能拍出《寂灭之瞳》那种充满野性力量作品的人,内心真的会如此柔软,毫无棱角吗?
“找到了!”林狩终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红晕,“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林狩,狩猎的狩。”
狩猎的狩。
这个名字,在此刻听来,像一句无声的宣战。
严锋接过名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林狩的指尖轻轻触碰。对方的指尖微凉,并且像受惊般迅速缩了回去。
“严锋。”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言简意赅。
“我、我记得的……”林狩小声说,耳根似乎更红了一些,“严先生,那个……全部买下真的太多了,要不您先选几幅喜欢的?我不能占您这么大便宜(;′д`)ゞ……”
“我做事,不喜欢麻烦。”严锋看着他,“我认为它们值得,这就够了。后续我的助理会联系你办理相关手续。”
他的目光锐利,像手术刀,试图剖开这层温顺的外壳。林狩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小动作不断,完全符合一个内向者面对强势人物时的紧张反应。
“好……好的,都听您的安排。”他顺从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画廊的灯光微微变幻,舒缓的音乐切换,预示着开幕式即将进入下一个环节。人群开始向中央聚集。
林狩似乎松了口气,找到了摆脱这令他紧张的对峙的借口:“严先生,好像要开始了……我,我得过去一下……”
“请便。”严锋颔首。
林狩如蒙大赦,朝他感激地笑了笑,转身匆匆融入人群。那背影单薄,脚步甚至有些仓促的凌乱。
严锋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中那张还带着对方淡淡体温的名片。纸张粗糙,设计简单,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符合他“不谙世事”的艺术家身份。
他抬起刚才与林狩接触的手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气,也没有任何化学制剂的味道。只有一股极其清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雪松后留下的冷冽干净的气息。
完美得……令人烦躁。
通讯耳麦里传来手下低沉的汇报声:“头儿,初步扫描完毕,目标人物生命体征平稳,情绪波动曲线与‘受到惊吓-获得救助-感激’模型匹配度高达92%。体表未检测到武器或伪装物痕迹。周围未发现可疑接应人员。”
严锋的目光依旧锁定着林狩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的背影,对着麦克风低不可闻地回应:“继续监控,保持最高警戒级别。匹配度越高,越可能是精心设计的反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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