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祁胜利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注入了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如同将军在战前下达最后的命令,
“如果将它们擢升为一个省级行政区未来三十年的 ‘支柱产业’ ,视为支撑八千万人口长远福祉、维系区域可持续发展的 ‘核心造血机器’ ,那么,我认为它们的 ‘正确性’ 就大打折扣,或者说,它们并非 ‘长远正确’ 的答案。”
“原因何在?”祁胜利自问自答,逻辑如手术刀般锋利,
“根源在于其核心竞争力构建在 ‘可变要素’ 之上——廉价的劳动力成本、有限的土地资源、特殊的政策倾斜。
这些要素的共同特点是:可转移、可替代、不可持续。
技术护城河近乎于无,利润空间被激烈竞争不断摊薄。
今天你可以凭借成本优势占领市场,明天就可能被劳动力更廉价、政策更优惠的地区轻松取代。
更要命的是,像过度依赖房地产,极易催生巨大的资产价格泡沫,表面繁荣之下埋藏着金融系统性风险的引信,等于将经济发展的根基构筑在流沙之上。
一旦潮水退去,留下的将是一地鸡毛和难以收拾的残局。”
祁同伟在电话这端凝神静听,祖父的剖析如同一束强光,瞬间照亮了那些“短平快”产业华丽袍子下可能爬满的“蚤子”。这与他内心深处隐隐的不安和疑虑完全吻合。
“再来审视你提到的那些 ‘硬核科技’ 选项。”祁胜利继续道,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向往的锐气与热忱,
“汽车工业、航空航天、高精度数控机床、生物技术与创新药、新能源体系,还有……那个你可能觉得最遥远、最缥缈的——半导体集成电路,也就是 ‘芯片’ 。”
他每念出一个名词,都仿佛在掂量一座大山的重量:
“这些产业,哪一个不是需要倾注海量资本、攀登陡峭技术曲线、穿越漫长而黑暗的 ‘创新死亡谷’ 才能望见一线曙光?
哪一个不是被先发国家视为战略命脉和技术禁苑,层层专利壁垒高筑,严密技术封锁?
难,难于上青天。”
“但是,同伟,”祁胜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洞穿历史迷雾的灼见和急迫,
“你想过没有,它们为什么这么难?
恰恰是因为它们无比重要!
因为它们代表了人类当前生产力前沿的巅峰,是国家间终极竞争力的较量场,是未来全球财富分配权与战略安全主导权的基石!
谁在这些领域取得领先,谁就掌握了定义下一个时代的 ‘标准’ 和 ‘规则’!”
他的话语如同重鼓,敲打在祁同伟的心弦上:
“尤其是半导体芯片!
这个东西,现在很多人或许还觉得它不过是计算机里的一个小零件,无足轻重。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未来几十年,人类社会将加速驶入 ‘信息化’、‘智能化’ 的深水区。
从超级计算机到个人智能终端,从万物互联到人工智能,从尖端国防装备到日常民生应用——这一切的‘大脑’、‘神经中枢’和‘心脏’,就是那一枚枚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
它是信息时代的 ‘基础能源’ 和 ‘战略原料’ ,其重要性不亚于工业时代的钢铁和石油!
谁扼住了高端芯片的供应链,谁就扼住了全球数字经济与智能革命的咽喉!”
祁胜利的呼吸似乎也因为这番论述而略显急促,但他语气中的坚定愈发不可动摇:
“我们大夏,并非西方主导的国际科技体系的中心成员。
想要突破他们精心构筑的 ‘技术铁幕’ 和 ‘专利高墙’ ,从设计软件、核心材料、精密设备到制造工艺,建立起一套完全自主可控、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完整芯片产业链,
所需的投入将是天文数字,其复杂度和艰巨性,丝毫不亚于当年研制 ‘两弹一星’ 。
失败的风险,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高悬于头顶。”
“但是!”祁胜利重重地强调,这个转折词里蕴藏着破釜沉舟的豪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旦我们真的做成了!
哪怕只是在某几个关键环节实现了里程碑式的突破,那将意味着什么?
那就像为我们汉东,为我们国家,安装了一台 ‘永续运转的核聚变反应堆级别的财富创造引擎’ !
不,这比喻还不够!
因为它产出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尖端技术、行业标准、全球话语权以及面向未来的无限可能性!
财富会像百川归海,沿着这条高附加值的产业链奔涌汇聚!”
“更重要的是,”祁胜利的声音带着蓝图绘就般的兴奋,
“芯片产业是一个具有极强 ‘榕树效应’ 的 ‘母体产业’ !
它的崛起,会像一块超级磁石,自然而然地吸附、滋养和催生上游的特种材料、超高精度制造与检测设备(比如高端机床),拉动下游的通信技术、消费电子、汽车电子、工业自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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