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县官不如现管,谁给好处谁就是爷,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至于蒋正明的命令?
随便找几个人去现场拍几张照片,做个笔录,然后就以 “凶手身份不明、线索中断” 为由搪塞过去,久而久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带着夏末特有的炽烈,透过省府大楼省长办公室的宽大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深红色的红木办公桌上。
阳光里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照亮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却照不进蒋正明眼底的阴霾。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正装,衣料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双手握着一支镀银钢笔,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
看似低头批阅文件,目光却空洞地落在 “汉东省 1994 年下半年经济规划” 的标题上,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
桌角的搪瓷茶杯里,碧螺春的热气袅袅升起,茶香混着办公室里特有的旧木料气息,本该让人沉静,却让蒋正明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眼前反复闪过的,是医院急诊室里蒋伯阳蜷缩在病床上的模样:
儿子浑身是血,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嘴里翻来覆去地嘶吼着 “痛”,
还有医生摘下口罩时,那句冷冰冰的 “生殖功能能否恢复,目前无法确定”。
“啪!”
钢笔猛地砸在桌面上,又弹落到地板上,墨囊摔裂,深蓝色的墨水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漫开,像一滩无法抹去的污渍。
蒋正明豁然起身,双手撑着办公桌,指腹深深掐进红木的纹路里,胸腔剧烈起伏。
独子的命根子可能保不住了,这意味着蒋家的香火要断在他手里?
他蒋正明从一个偏远县城的科员,踩着无数人的肩膀爬到省长的位置,掌控汉东黑白两道十几年,到头来连自家的香火都保不住?
悔恨与愤怒像两条毒蛇,在他心里缠咬。他后悔当年太溺爱蒋伯阳,把那个浑小子宠得无法无天,敢在京州街头横着走,
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惹上祁同伟;
更后悔年轻时一门心思扑在仕途上,二十多年前还没有控制生育,他和妻子只生了蒋伯阳一个,后来妻子身体垮了,再也怀不上。
这些年他手握重权,身边的女人像走马灯似的换,年轻漂亮的基层女干部会在汇报工作时,故意把衬衫领口拉低半寸;
温柔知性的京州大学女教师,会在讲座结束后递上写着家里电话的纸条;
连银行柜台里的女柜员,都会借着递存折的机会,用指尖轻轻蹭他的手背,
算下来,跟他有过牵扯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他偏偏因为 “要给伯阳完整的家” 的念头,没让任何一个女人怀上孩子。
“荒唐!” 蒋正明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扯了扯中山装的领口。他才五十四岁,头发没白几根,身体硬朗得很,
上次去省军区体检,医生还说他的心肺功能比四十岁的人还好。再生一个孩子有什么难的?
他有的是权力,有的是金钱,想要多少女人给他生孩子都可以,何必在蒋伯阳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遇了春雨,瞬间在他心里疯长。他重新坐回老板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开始翻找合适的 “人选”。
省妇联的那个姓刘的副主任不错,二十七八岁,名牌大学毕业,眉眼清秀,基因好;
京州大学教中文系的李老师也挺好,皮肤白,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会教孩子的;
还有上次陪他去考察外贸企业的那个女经理,身材火辣,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浑身透着股活泛劲儿……
这些女人,只要他勾勾手指,哪个不是巴不得贴上来?
想着想着,蒋正明的身体里涌起一股燥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一小瓶蓝色药丸 ,
去年他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据说效果奇佳。上次跟那个女经理在温泉山庄,他吃了一粒,硬是折腾到后半夜,一点都不觉得累。
人在压力大的时候,总得有个发泄口,对他来说,权力和女人就是最好的解药。
权力能让他掌控一切,而女人,能让他暂时忘记蒋伯阳的事,忘记祁同伟和靳开来带来的羞辱。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 钟小艾。
那个女人上次在燕京招待所开会,晚上钟小艾主动敲开他的房门,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
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她没说什么,只是红着脸递给他一杯温牛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那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钟小艾的温柔和勾魂,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特别的,
既不像其他女干部那样带着功利,也不像女教师那样透着拘谨,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崇拜,让他浑身舒坦。
要是能让钟小艾怀上孩子,不仅能续上蒋家的香火,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拉近和顾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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