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祁同伟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抽得他无地自容。
祁同伟还在继续骂,从洪成磊的嚣张跋扈,骂到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官僚作风,从干部服务意识的缺失,
骂到体制内形式主义的顽疾,每一个字都带着权力的威严,把冯奇骂得头晕脑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祁同伟骂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冯奇才敢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祁书记…… 是我管理不力,是我没管好手下的人…… 我回去就严肃处理洪成磊,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祁同伟放下茶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
“不用给我交代。你要给京州的老百姓交代,要给那些被你们机关事务管理局刁难的群众交代!”
一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冯奇心上,让他瞬间明白 ,
今天这事,绝不是处理一个洪成磊就能过去的,祁同伟这是要借这件事,给整个机关事务管理局立规矩,
更是要在京州官场,亮出他这个新任市委书记的权力锋芒!
当然,首先要处理的就是那个洪成磊!
冯奇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祁同伟的办公室,刚带上门,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瞬间消失,脸色铁青得像淬了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顾不上整理被汗浸湿的衣服,转身就往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沉,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 “噔噔” 的声响,吓得走廊里的办事员纷纷低头避让。
保卫科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洪成磊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茶杯捏得发白,脸色惨白如纸,
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连冯奇的脚步声靠近都没察觉。
直到门被 “砰” 地一声推开,他才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来,刚想开口解释,冯奇就将手里的公文包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发出的巨响震得洪成磊耳膜发疼。
“洪成磊!”
冯奇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他没动手揪衣领,只是站在办公桌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洪成磊,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你在市委大院混了十几年,是不是混糊涂了?连人都认不清了?”
洪成磊的腿肚子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撑在办公桌上才稳住身形,嘴唇哆嗦着:
“冯局,我…… 我真不知道他是祁书记,我以为是骗子……”
“以为?” 冯奇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你凭什么以为?就凭你那点坐井观天的见识?
省委刚下发的人事任免文件,机关事务管理局早收到了传阅件,你作为保卫科科长,连新任市委书记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你这个科长是怎么当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当着洪成磊的面拨通了局办公室的电话,语气冰冷:“把洪成磊的任职档案和保卫科的工作考核细则送过来,立刻!”
电话挂了没两分钟,办公室的科员就抱着一摞文件跑了过来,放在桌上后连头都不敢抬,匆匆退了出去。
冯奇随手翻了翻档案,手指敲着纸页,继续说道:
“1988 年你从部队转业到机关事务管理局,从普通保安干到保卫科科长,用了六年时间。
我以为你懂规矩、知分寸,没想到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祁书记是什么人?是中组部直接选派的副部级干部,是省委常委会定下来的京州市委书记!
你倒好,在门口把人拦了半个多小时,还把省委的红头文件扔在地上,骂人家是骗子 —— 洪成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科长位置坐得太稳,想尝尝蹲大牢的滋味?”
冯奇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像锤子一样砸在洪成磊心上。
他站在原地,头埋得低低的,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透,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冯奇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从档案里抽出一张纸,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内部任免通知,他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写下几行字,然后把纸拍在洪成磊面前:
“你自己看!”
洪成磊抬头一看,纸上写着:“经局党组研究决定,免去洪成磊同志机关事务管理局保卫科科长职务,调至机关食堂后厨从事后勤保障工作,即日起执行。”
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
“冯局,我…… 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冯奇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机会是给懂规矩的人的。
祁书记说了,要给人民一个交代。你今天在门口的所作所为,丢的是整个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脸,更是寒了老百姓的心。
调到食堂后厨,已经是看在你十几年工龄的份上,要是祁书记真的追究到底,你连工作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又拿起桌上的考核细则,翻到纪律处分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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