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胜的正营级参谋秘书风风火火地冲进九连营房的时候,
瞧见赵蒙生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鸵鸟。
“赵指导员,师长找你!”
声音透着焦急,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赵蒙生心里 “咯噔” 一下,无奈掀开被子,那眼神满是窘迫,像犯错的孩子。
一路上,吉普车疾驰,车窗外景色飞速掠过,
可赵蒙生满心都是即将面对师长的忐忑,根本无心欣赏。
到了师部,祁长胜师长一脸平和,指了指椅子,温声道:
“蒙生,坐。”
接着,又亲手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南疆白毫茶,茶香瞬间在屋内散开。
赵蒙生双手接过,那温度从掌心直抵心底,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这般难堪的时候,师长还能这般温和相待。
两个多星期前,祁长胜和自己的父亲祁胜利通完电话,
就开始默默留意起赵蒙生。
这些天,他看到他在训练场上虽动作生疏却努力跟上的坚持,
心里便清楚,这孩子本质不坏,
就是从小在大院子里长大,父母宠爱过度,有些养尊处优,行事带着些浮躁和不成熟。
但只要用心引导,定能走上正途。
祁长胜拉过椅子,在赵蒙生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审视,缓缓开口:
“蒙生啊,你这次下连队,本是来锻炼自己,积累基层经验的,可现在呢?
听说你一心想着调回后方,是觉得这儿太苦,待不下去?”
赵蒙生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不敢吭声。
“我知道,你打小生活优渥,没吃过啥苦。
可你看看咱们周围,这些战士,哪个不是抛家舍业,扎根在这艰苦的地方?
他们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守护身后的亲人、同胞。”
祁长胜顿了顿,声音愈发深沉,
“知识青年下放的时候,很多人怕下乡吃苦,
一股脑儿都涌进部队;
现在呢,真到了吃苦的时候,又想脚底抹油,溜回大城市。
蒙生,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这身军装,穿得踏实吗?”
赵蒙生喉咙像被堵住,想说点啥,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满心都是羞愧。
祁长胜接着说道:“这国家是我的,也是你的!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需要我们去守护,去扞卫,
不是光靠口号,得靠实实在在的行动。
你作为军人,肩负着责任,不能遇到点困难就退缩。”
赵蒙生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声音带着颤抖:
“师长,我…… 我错了。”
祁长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错了不怕,改了就好。
现在,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是时候展现你作为军人的担当了。
拿出点男人骨气,别让人小瞧了!”
赵蒙生重重地点点头。
在他心里,祁长胜和其父亲祁胜利早就是神话般的存在,是大夏军人的脊梁,是无往不胜的战神,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铁血与担当,让他打心眼儿里崇拜得五体投地。
此刻,看着祁长胜语重心长的模样,听着那些敲在心上的话语,赵蒙生再也忍不住了。
积攒了许久的羞愧、感动与敬意一股脑涌上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胸前的军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梗着脖子,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用尽全力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祁师长,您放心!是不是孬种,战场上见分晓!
我赵蒙生,非要给九连所有人打个样不可!”
这话喊得又急又响,带着年轻人的倔强,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祁长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紧攥的拳头,
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狠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赵蒙生的肩膀,力道里满是期许:
“好小子,这才像个穿军装的样子!
到了前线,记住军人的本分,把九连的兵带好,
咱们大夏的军人,从来都是硬仗里摔出来的铁骨头!”
赵蒙生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咧开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
这一刻,那些 “镀金” 的浮躁、少爷的娇气,
仿佛都被泪水冲刷干净,只剩下滚烫的热血和坚定的信念。
另一边,雷震从礼堂发完那通雷霆之怒回到军部,坐在办公桌前,
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隐隐作痛。
他摘下军帽,随手扔在桌上,帽檐的褶皱好似都藏着方才的火气,
可此时,他心里却泛起一丝别样的滋味,
毕竟,赵蒙生的母亲吴爽,是他和祁胜利实打实的救命恩人。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朝鲜战场那冰天雪地的日子。
清川江战役打响,雷震和祁胜利率领九连,
如一把利刃,趁着夜色摸向美军阵地,意图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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