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京州公法军管会的会议室里,班子成员正围着长条木桌召开会议,
军绿色的帽檐在桌面投下整齐的阴影,议题正是保卫组组长人选的最终确定。
与此同时,保卫组办公区的走廊里,
审判组副组长陈岩石穿着领口泛白的六五式军服,军帽檐压得很低,
带着两名同样身着军服的审判员,迈着大步走进来,
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笔直,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神色,
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径直走到保卫组综合科办公室,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声响,
对着正在整理文件的综合科科长孙振国(孙连城父亲),
那个同样穿着六五式军服、袖口磨出毛边的中年干部,
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
“孙振国,立刻通知保卫组全体干部到会议室开会。”
孙振国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
抬头看着他,军帽下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陈组长,这是军管会哪位领导的命令?
按规定传达指令得有正式通知。”
陈岩石皱起眉,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语气里满是傲慢:
“不用等领导命令,就按我说的办,这是我陈岩石的命令。”
孙振国坐直身体,军装上的纽扣在阳光下泛着亚光,认真地说:
“陈组长,你是审判组的副组长,
按军管会三定方案的分工,你现在还管不到我们保卫组的工作。”
陈岩石脸色一沉,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紧紧的,脖子上青筋微微跳动:
“让你去办你就去办,哪那么多废话?耽误了事情你负得起责任?”
孙振国拿起桌上的《军管会工作手册》,手指点在“组织程序”那一页:
“要指挥保卫组的人,得等你正式当上组长,有了权限再说。
现在你没有这个权限,规矩就是规矩,穿军装的更得讲纪律,不能乱套。”
站在陈岩石身后的审判员季昌明猛地往前一步,六五式军服的下摆随动作扬起,
他一直对陈岩石忠心耿耿,此刻指着孙振国的领章说道:
“孙振国是吧?你敢不执行陈组长的命令?
这可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和思想问题!
明摆着是无组织无纪律!
等陈组长到任了,第一个就查你这种不服从指挥的,
到时候给你记过处分,让你军装都穿不安稳!”
这话里的威胁像冰锥一样扎人,明摆着是暗示以后要给孙振国穿小鞋。
陈岩石在一旁抱着胳膊,军帽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脸上露出傲慢的睥睨表情,嘴角撇出不屑的弧度,默认了季昌明的说法。
综合科里穿六五式军服的干部们见状,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劝孙振国:
“老孙,算了算了,都是穿军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按陈组长说的办吧。”
有个年轻干部已经伸手要去拿桌上的电话,听筒线在桌面上拖出一道弧线,
却被孙振国伸手按住:“这个通知谁都不许发!”
他摘下军帽放在桌上,露出被帽檐压出的清晰印痕,看向陈岩石:
“我孙振国穿了十年军装,没学过怎么违反规矩。
以后你们要处理我,我接着;
要给我换岗位,我服从。
但现在是工作时间,得按制度来。”
说完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外套,军扣在转身时轻轻碰撞,
“我到点下班了。”
说着就扔下气的歪了嘴的陈岩石往外走。
(上辈子的孙连城见此情景暗暗给老爸点了个赞!)
孙振国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从保卫组副组长办公室走出来的梁群峰。
梁群峰的六五式军服肩上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拍了拍孙振国的胳膊,示意他稍等,
然后走到气得脸色发青的陈岩石面前。
陈岩石的军帽歪在头上,领口的风纪扣已经被他扯开,胸口剧烈起伏着。
“老陈,你现在领章上还是审判组的标识,就跑到这儿来发号施令,不合适吧?”
梁群峰语气平静,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军装袖口,
“最起码得等组织流程走完,正式换了领章上任之后再说。”
陈岩石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梁群峰开口,
立刻把火气全撒在他身上,手指几乎戳到梁群峰的军装上:
“梁群峰,孙振国是不是跟你一伙的?
你们俩穿一条裤子对抗组织?
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目无法纪!”
梁群峰忍不住笑了,军装的褶皱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老陈,你这业务水平也太差了。
早就让你多读报纸多看书,多专研一些业务,
六五式军服穿在身上,得懂里面的规矩。
我们按制度办事,怎么就成目无法纪了?”
季昌明又跳出来帮腔,皮鞋在地上跺了一下:
“你敢顶撞陈组长就是目无法纪!穿军装的就得听领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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