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吗?”
玄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三丈处,月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当然不甘心。”玉罗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赢了这一战,却还是这样的结局……凭什么?”
“就凭这世道,从来不公平。”玄罹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当年我也有过同样的不甘——我与素心相识相恋,有了心儿,本该是幸福的一家,素心却离开了。因为玄夜背叛,玄冥教内乱,我不得不返回彼岸平叛。”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着深埋的痛楚:“我将简心托付给药王谷故友,希望尽快回归。可叛乱比预想的更棘手,等我平定一切返回此界时,已是二十年之后。心儿已经在挚友‘医仙’简凌霄和‘毒仙’沈素心夫妇的精心抚养下,长大成人,我错过了她的成长年华,错过了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光。”
玄罹的声音很平静,可玉罗刹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埋藏了二十年的痛楚与悔恨。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就能守护所爱之人。可后来才明白,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力量能解决的。”玄罹转头看向她,“就像现在,我是彼岸玄冥界的尊主,修为已触摸到‘神境’门槛,可我还是救不了心儿,救不了秦渊,甚至救不了这即将崩塌的封印。”
“那难道就放弃吗?”玉罗刹猛地转头,眼中赤焰重燃,“秦渊不会放弃,简心不会放弃,那些战死的人不会放弃!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机会,我们凭什么放弃?!”
玄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这位一直如古井般平静的尊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所以我来找你,不是告诉你绝境,而是告诉你……绝境之中,还有光。”
他抬手,指向北方夜空。
那里,北斗七星正熠熠生辉。
“地脉龙髓并非只有昆仑山腹才有。”玄罹道,“天下龙脉,皆出昆仑。泰山是东岳,其山腹深处,同样有地脉分支。只是泰山地脉被历代帝王封禅镇压,龙气深藏,寻常方法根本无法触及。”
“那要如何触及?”玉罗刹急问。
“需要一件东西——传国玉玺。”
玉罗刹一愣,随即皱眉:“传国玉玺?可玉玺已经在简心姐姐护送下,归于南明朝廷了啊。此事江辰、苏墨和我都知道——简心姐姐从刘宗敏那里智取玉玺后,一路历经艰险送至南京,我们在途中都曾接应过她。”
“我知道。”玄罹点头,“玉玺确实已归南明。但你们可知道,玉玺为何能调动地脉之力?”
众人面面相觑。
玄罹缓缓道:“因为传国玉玺中,封印着一缕‘祖龙之气’——那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集天下龙脉精华凝聚而成。持有玉玺者,可凭此气感应天下龙脉走向,亦可引动地脉之力。而泰山作为历代帝王封禅之地,其地脉与玉玺中的祖龙之气,有着天然的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需要向南明朝廷借玉玺一用。”
“借玉玺?”苏墨眉头紧皱,“玉玺乃国器,弘光皇帝恐怕不会轻易外借。更何况,如今清军压境,南明朝廷风雨飘摇,玉玺更是稳定人心的象征,岂能离开南京?”
“不需要离开南京。”玄罹摇头,“我只需玉玺中的一缕祖龙之气为引,在泰山布下‘引龙阵’,便可引动地脉,抽取龙髓。整个过程只需三日,且玉玺本体无需离开皇宫。”
“可如何取那一缕祖龙之气?”沐剑屏问道,“玉玺中的祖龙之气已与玉玺本体融为一体,强行抽取,恐怕会损伤玉玺灵性。”
“所以需要一个人——一个与玉玺有过深度共鸣,且身负皇家血脉的人。”玄罹看向沐剑屏,“沐姑娘,你身负南诏古国王室血脉,又曾护送玉玺,与玉玺有过共鸣。若你前往南京,以南诏使节身份觐见弘光皇帝,说明缘由,或许能借得玉玺三日。”
沐剑屏迟疑道:“可南诏已亡国数百年,我这王室血脉……”
“正因南诏已亡,你的身份才更合适。”玄罹道,“亡国王室后裔,对故国象征的玉玺只有敬意,而无野心。弘光皇帝如今急需各方支持,若南诏王室后裔愿承认南明正统,并以借玉玺为条件,换取南明对南诏遗民的支持,他或许会答应。”
苏墨眼睛一亮:“前辈所言有理。南诏虽亡,但在西南仍有不少遗民势力。若沐姑娘能以‘南诏圣女’身份,代表南诏遗民归附南明,对弘光皇帝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政治资本。以此换取玉玺借用三日,确有希望。”
“那便如此。”玄罹环视众人,“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我前往归墟取回玄冥镜身,此事非我不可,归墟之眼周围时空乱流恐怖,寻常人靠近必死。”
他看向苏墨:“第二路,苏公子与沐姑娘前往南京,借取玉玺祖龙之气。苏公子智谋超群,可协助沐姑娘与朝廷周旋;沐姑娘身份特殊,是借玺的关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