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没有反应。
但简心能感觉到,玉佩中的那股温暖力量,正缓缓流入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身心。那是秦渊留给她的最后馈赠,也是他们之间永不割断的羁绊。
许久,她睁开眼,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
然后走到书案前,开始准备易容所需的药材。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北京城,紫禁城,武英殿。
李自成坐在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眉头紧锁。这位大顺永昌皇帝,登基不过三月,却已显老态。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殿中站着几个人。
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还有……刘宗敏。
刘宗敏一身戎装,腰佩长剑,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与不耐。他是李自成麾下第一大将,攻破北京的头号功臣,如今掌管大顺过半兵马,权势熏天。
“陛下,”刘宗敏拱手,声音洪亮,“清军已在山海关外集结,吴三桂那厮反复无常,关宁铁骑犹在。臣请命,率军东征,一举击溃清军,稳固我大顺江山!”
李自成沉默片刻,缓缓道:“宗敏,你有把握吗?”
“有!”刘宗敏昂首,目光灼灼,“只要陛下允臣全权调度北方诸军,再赐下传国玉玺以正名分,臣必能号令各地,共抗东虏!”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牛金星、宋献策等人交换眼色,面色皆变。
传国玉玺——那是自秦以来华夏正统的象征。攻破北京后,玉玺被寻获,一直由李自成亲自保管,从未轻易示人。刘宗敏此刻在朝堂上公然索要玉玺,其心已昭然若揭。
他不仅要兵权,更要这代表“天命”的象征。若玉玺在手,他刘宗敏便不止是大顺的将军,更是可代天行命的“权臣”。届时,是继续尊李自成为帝,还是另立新朝,便全在他一念之间。
李自成看着刘宗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忌惮,还有深藏的不安。他知道刘宗敏的野心,但大顺如今内忧外患,离不开这员猛将。
“玉玺乃国之重器,不可轻动。”李自成最终缓缓道,“你先回襄阳整军,待朕与诸位商议东征方略后,再行定夺。”
刘宗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拱手:“臣……遵旨。”
退出武英殿时,刘宗敏回头看了一眼殿中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玉玺,他志在必得。
既然皇帝不给,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拿。反正那方真正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早已被他暗中调换,如今就藏在襄阳山庄的密室之中。皇帝手中那块,不过是高手仿制的赝品。
有了玉玺,再加上他麾下的数万精兵,这天下,未必非要姓李。
刘宗敏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武英殿内,李自成待刘宗敏走远,才长叹一声。
“陛下,”宋献策上前低声道,“刘将军权欲日盛,恐非朝廷之福。”
“朕知道。”李自成苦笑,揉了揉眉心,“可如今清军压境,南明未平,各地人心浮动……大顺,还能离得开他刘宗敏吗?”
殿中一片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如同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更遥远的南方,广州府外,虎门洋面。
一艘巨大的三桅战舰停泊在波涛之中,船身漆黑,帆是暗红色,帆上绘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雄狮——那是和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
舰长室内,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正在查看一幅海图。他叫范德文,和兰东印度公司驻远东高级专员,此行的任务是与北方新兴的清朝政权建立正式贸易关系,并签订一份秘密协定。
“专员先生,”一名年轻助手推门进来,“清国的使者到了。”
范德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名穿着满清官服的人走进舰长室。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而谨慎。
“在下范文程,奉摄政王多尔衮之命,特来与贵国商谈。”瘦高个拱手,说的是一口流利的官话。
范德文笑了笑,用生硬的汉语回应:“范先生,请坐。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双方落座。
范文程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我方的条件。第一,和兰国需向大清提供最新式火炮一百门,火铳五千支,弹药若干。第二,派遣海军舰队协助大清控制东南沿海。第三……”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条。
范德文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那么,大清能给我们什么?”
“开放所有口岸,准予免税通商,允许贵国在沿海设立商馆,以及……”范文程顿了顿,声音压低,“事成之后,将台湾岛及澎湖诸屿永久割让给和兰国。”
范德文眼中光芒大盛。
台湾,那是和兰人在远东梦寐以求的据点。若得台湾,便能扼住大明、日本、南洋之间的海路咽喉,垄断整个东亚的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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