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祖师!”玄罹失声惊呼,单膝跪地。
玄冥虚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秦渊身上。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欣慰:“万载轮回,终有人能承载镜心而不迷失,能明悟守护而不偏执。孩子,你很好。”
秦渊躬身行礼:“晚辈秦渊,见过玄冥前辈。”
“不必多礼。”玄冥虚影摆手,目光转向玄罹,“玄罹,你做得也不错。当年我将镜心碎片交托给你,便是看中你能在绝境中依旧坚守本心。如今镜心既已找到归宿,你也该放下执念了。”
玄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是祖师,玄夜他……”
“玄夜的路,是他自己选的。”玄冥的声音平静而深邃,“他看到了幽冥的力量,看到了统御两界的可能,于是背弃了玄冥族守护的誓言,投入了幽冥的怀抱。这是他的一念之差,也是他必须承担的因果。”
他顿了顿,看向秦渊手中的完整玄冥镜:“但因果不是定数。镜已完整,九幽之门便有彻底封印的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简心忍不住问道。
玄冥虚影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是要彻底封印九幽之门,需要付出代价。一个……连我都曾犹豫的代价。”
光海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九色光芒还在流转,混沌青莲还在摇曳。
玄罹的脸色变得苍白:“祖师所说的代价,莫非是……”
“以镜为引,以身合道。”玄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将完整的玄冥镜嵌入九幽之门的核心,以镜主的生命本源为燃料,彻底激活镜中所有英灵的守护之志,形成一道永不磨灭的封印。从此,九幽之门将永久关闭,镜主则……魂散天地,不入轮回。”
“不行!”简心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
玉罗刹也握紧了弯刀,冷冷道:“这算什么狗屁办法?用一个人的命换天下太平?那这太平要来何用?”
苏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不同意。
秦渊却异常平静。
他看着玄冥虚影,轻声问道:“当年,您为何没有这么做?”
玄冥虚影的眼神微微波动,许久,才缓缓道:“因为当时,我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放不下此界的亿万生灵,放不下那些追随我的族人,放不下……”玄冥的声音低了下去,“放不下一个承诺。”
光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青衣女子的虚影,面容清丽,眉眼温柔。她站在一片开满桃花的山谷中,回头微笑,眼中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她说,等我回来。”玄冥的声音里带着万载不散的遗憾,“我说,等我封印了九幽之门,就回来娶她。可是当我真正面临选择时,我犹豫了——不是怕死,而是怕失约。”
画面中的女子在桃花树下等待,从春等到夏,从秋等到冬。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的青丝渐渐染上白霜,眼中的期盼却从未熄灭。
最终,她等到的不是归人,而是玄冥镜破碎、玄冥本尊失踪的噩耗。
“她等了一生。”玄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直到寿元耗尽,化作黄土,还在等。而我……我打碎了玄冥镜,将最大的一块碎片藏在蓬莱,将镜心交给玄冥族后人,自己则躲进了归墟深处,一边镇压着九幽之门的裂缝,一边……一边在悔恨中渡过了万载光阴。”
光影消散,玄冥虚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所以孩子,”他看着秦渊,“如果你选择不这么做,我完全理解。守护苍生是责任,但守护所爱之人,也是责任。这两者本不该冲突,可命运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秦渊沉默。
他看着手中的玄冥镜,镜面中倒映出他的脸,也倒映出身旁简心苍白的脸,玄罹复杂的脸,苏墨凝重的脸,玉罗刹倔强的脸。
还有那些在镜魂空间中沉睡的历代英灵的脸。
张小刀在笑,铁山营的袍泽在招手,圣火使们在列队,白无垢在吹笛……
再看向玄冥虚影展现的外界景象——那座白骨祭坛,那个正在扩大的空间裂缝,那些被献祭的沿海渔民的尸体……
秦渊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
“前辈,”他缓缓开口,“请给我一点时间。有些话……我想对他们说。”
玄冥虚影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去吧。时间……不多了。”
秦渊转身,面向与他生死与共的挚友们。
这个向来寡言少语、习惯用剑说话的男人,平生第一次觉得,有那么多话想说。
他先走向苏墨。
这位相识于江南烟雨中的才子,此刻右臂依旧无力垂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两人从金陵初识时的互相试探,到并肩经历无数生死,苏墨用他的智谋、他的情报网、他那仿佛取之不尽的财力药力,一次次在绝境中为秦渊打开生路。青云阁少主的身份下,是一颗真正胸怀天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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