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宿命对决
蜀岗的晚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却也混入了地宫破洞中逸出的幽冥寒气,吹在脸上有种诡异的阴冷。江辰以剑拄地,单膝跪在昏迷的苏墨身前,黑剑斜指前方,剑身上凝结的血色冰晶在夕阳下折射出凄艳的光。他的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右肋也有三道血痕,每一处都在渗血,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眼神依旧冷。
玉罗刹半躺在三丈外的一棵断松旁,长鞭握在手中,鞭梢无意识地轻点地面。她脸色比苏墨好不了多少,胸口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伤,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妖娆七分戏谑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从地宫破洞中跃出的那个人——司徒玄。
司徒玄的模样比之前狼狈了许多。月白长衫的袖口和下摆被撕裂,露出内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玄冥镜碎片爆发时的气劲所伤。披散的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额角有一道血痕蜿蜒而下,让他那张原本清癯儒雅的面孔平添了几分狰狞。但他的气息依旧沉凝,那双眼睛里的冰冷与怨毒,比九幽寒泉更刺骨。
“好一个玄冥镜碎片……”司徒玄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苏墨那小子,竟能以血为引,激发出它三成威力,暂时封印九幽之门。可惜,他也因此耗尽精血,离死不远了。”
他缓缓走向苏墨,目光落在苏墨手中紧握的那块玄冥镜碎片上。碎片嵌在苏墨掌心,与血肉几乎融为一体,青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却依旧散发出淡淡的玄奥气息。
“不过,这样也好。”司徒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碎片在他手中,省得我再去地宫搜寻。只要杀了他,碎片自然归我。到时候,以我之力重新激发,未必不能再次开启九幽之门。”
他距离苏墨只剩十步。
江辰的剑微微抬起一寸。这个动作牵动伤口,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但剑尖依旧稳稳指向司徒玄的咽喉。
“让开。”司徒玄淡淡道,“你已油尽灯枯,挡不住我一招。”
江辰不答,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每站起一寸,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更加坚定。黑剑上的血色冰晶开始融化,化作缕缕血雾缠绕剑身——这是“焚魂燃血”秘法催动到极致的征兆。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玉罗刹咬牙想要站起,却牵动内伤,又喷出一口血,终究没能成功。她只能死死盯着司徒玄,长鞭在手中绷紧,准备在江辰出手的瞬间,拼死为苏墨争取一线生机。
九步,八步,七步……
司徒玄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异的韵律上,仿佛与天地共鸣。他的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真气,真气中隐约有九个小型的凶兽虚影在咆哮、撕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九幽戮魂掌,中者魂魄被九凶兽分食,永世不得超生。”司徒玄的声音如同九幽传来的鬼语,“江辰,你能死在此掌下,也算不枉此生。”
六步,五步,四步……
江辰的黑剑已经完全被血雾笼罩,剑身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瞳孔深处倒映出司徒玄越来越近的身影。这一剑,将是他的最后一剑,毕生修为、全部气血、所有意志的凝聚。不求生,不求胜,只求同归于尽。
三步,两步……
就在江辰即将出剑,玉罗刹即将甩鞭的瞬间,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
那啸声初时还在数里之外,转瞬已至百丈之内,快得匪夷所思。啸声中蕴含着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气势,所过之处,山林震动,鸟兽惊飞。更诡异的是,啸声所过之处,那些从地宫破洞中逸出的幽冥寒气,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司徒玄脸色剧变,猛地转身望向啸声来处。
只见一道青金色流光从山道尽头疾射而来,前一瞬还在百丈外,下一瞬已至三十丈内,再一瞬,已落在众人身前十丈处的一棵古松之巅。
来人一袭月白长袍,长发以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尤其那双青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他赤足站在松枝上,松枝轻轻晃动,他的身形也随之起伏,仿佛与松枝、与山风、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玄罹。
他赶到的时间,比苏墨意识消失前看到的还要快。当玄冥镜碎片被苏墨以血激发、击穿地宫穹顶的刹那,远在龙岗山的玄罹便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玄冥之力与九幽之气的激烈冲撞。他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将龙岗山之事交给随行亲卫处理,自己则以最快速度赶赴蜀岗。恰在途中遇见了同样收到消息、率队前来寻找儿子的青云阁老阁主苏珩,两路人马合为一处,玄罹修为最高,便先行一步赶来救援。
“玄罹……”司徒玄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与恐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龙岗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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