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迷雾重重
夜色如墨,小镇寂静。
苏墨坐在平安客栈的房间里,烛火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盯着那跳动的火苗,脑海中反复闪现着后院中陈四海与黑衣人交接密信的那一幕。
陈四海……河南分舵舵主,父亲苏珩最信任的得力干将之一。
苏墨记得,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随父亲巡视分舵,就是陈四海接待的。那时陈四海还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腰间挎着一柄雁翎刀,说话声音洪亮,教他辨认各种江湖暗记,还带他去吃当地最有名的羊肉烩面。
“少阁主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陈四海当年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但这江湖啊,光有谋略不够,还得懂人心。人心难测,比武功更难琢磨。”
如今想来,这话别有深意。
“咚咚。”
敲门声轻响两下,是江辰特有的节奏。
苏墨收敛心神:“进。”
江辰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他倒了杯水放在苏墨面前,自己则抱剑立于窗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江兄刚才出去了?”苏墨问。
“查看四周。”江辰简略答道,“客栈前后有三拨人盯着。两拨是本地帮派的眼线,不足为虑。还有一拨……武功不弱,藏得很深。”
苏墨端起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看来我们被盯死了。”
“陈四海那封信,必是情报。”江辰转头看他,“你打算如何?”
苏墨沉默片刻,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继续南下。但路线要改,不能再按原计划走官道。既然对方能在黄河渡口精准设伏,说明我们的行踪早已暴露。”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刺客身上搜到的青云令,在烛光下仔细端详。令牌青铜材质,包浆厚重,显然是经年累月摩挲所致。正面山川云纹的雕刻手法,与青云阁总舵大殿立柱上的浮雕如出一辙,这是阁中老匠人特有的手艺,外人难以模仿。
“令牌是真的。”苏墨声音低沉,“能调动死士的青云令,阁中一共铸造了六枚。父亲、二叔、三叔、大长老各持一枚,我作为少主也有一枚。还有一枚备用令牌,存于总库秘阁,需三枚主令同时在场方能取出。”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我身上这枚,自出京以来从未离身。那么眼前这枚,要么是父亲、叔父或大长老的,要么……就是有人盗取了总库那枚备用的。”
江辰眼神微动:“总库守卫如何?”
“森严。”苏墨苦笑,“总库设在青云阁地底三重密室中,需过三道机关阵法,守库的是四位聋哑长老,只听阁主号令。理论上,若无阁主亲临或三枚主令齐聚,无人能入。”
“所以可能性更大的是前一种——某位持令者出了问题。”
苏墨没有接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将令牌收回怀中,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但令牌不会说谎。”苏墨轻声道,“这枚令牌要么是某位长辈的,要么就是总库失窃——而这两者,都意味着青云阁内部出了大问题。”
他转身看向江辰:“江兄,你说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江辰沉默片刻:“人心。”
“是信任的崩塌。”苏墨缓缓道,“当你知道身边最亲近的人可能背叛你时,那种滋味……比刀剑加身更痛。”
正说话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江辰反应极快,长剑瞬间出鞘,一剑刺向窗外!
“叮!”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被剑尖精准击落,钉在窗框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针身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几乎是同时,客栈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江辰一脚踹开窗户,身形如鹞鹰般掠出。苏墨紧随其后,量天尺已握在手中。
屋顶上,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站立。中间那人身形瘦高,双手笼在袖中;左右两人各持短刃,眼神凶狠。
“又是你们。”江辰冷声道,剑尖斜指地面,“往生门的余孽?”
“江辰,孤影剑客。”中间瘦高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锦衣卫余孽,剑法倒是不错。可惜,今晚你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左右两人同时扑上!
这两人配合极其默契,一攻上盘,一取下盘,短刃翻飞间带起道道寒光。他们的武功路数与黄河渡口的刺客一脉相承,但更加狠辣老练,显然是往生门中的精锐。
江辰不退反进,黑剑化作一片灰色剑幕,与两人战在一处。剑刃交击声密集如雨,在夜空中回荡。
苏墨没有上前助战,而是警惕地盯着那个瘦高黑衣人。此人从始至终双手都笼在袖中,气息沉凝如渊,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苏公子,”瘦高黑衣人忽然看向苏墨,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仿佛毒蛇,“交出你怀中的密信,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密信?”苏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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