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鏖兵开端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仿佛墨汁浸透了整片天空。德胜门城楼上,秦渊按着左肋伤口,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城外清军大营。炮阵虽毁,但营中灯火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明亮,人马调动之声隐隐传来,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他们在集结。”秦渊声音沙哑,一夜厮杀,内力耗去七成,伤口虽经简心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
苏墨站在他身侧,手中羽扇早已收起,换成一柄精铁打造的令旗:“多尔衮不是庸才。炮阵被毁,他必会在幽冥尊主降临前发动总攻——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话音未落,清军营中忽然号角长鸣!
不是往常的牛角号,而是某种金属铸造的号角,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夜空。紧接着,东、西、北三面营门同时洞开,火把如长龙涌出,照亮了黑压压的军阵。
秦渊瞳孔骤缩。
最前方是三千重甲步兵,人人身披双层铁甲,手持一人高的包铁巨盾,步伐沉重整齐,每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重甲兵后是五千弓箭手,箭囊鼓胀,弓弦已半张。两翼各有两千骑兵,马匹皆是关外良驹,马背上的骑士弯刀出鞘,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军阵中央,赫然出现了十二架高达三丈的攻城塔!这些塔楼以厚重木板搭建,外覆浸湿的牛皮防火,底部装有木轮,由数十名壮汉推动。每座塔顶可容纳三十名弓箭手,一旦靠近城墙,便能居高临下压制守军。
“那是……云州的‘破城塔’!”一名老卒失声,“当年袁督师守宁远时,清军就用过这东西!城墙上的弓箭根本射不穿!”
苏墨脸色凝重:“多尔衮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拿出来了。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秦渊迅速估算敌我兵力。守军经过连日苦战,能战者已不足八千,且分散在四面城墙。德胜门作为主攻方向,只有两千余人,其中还有三成带伤。而清军这一波攻势,光是正面就投入了一万两千精锐!
“传令,”秦渊声音沉冷,“所有弓箭手上城,火箭准备。火油桶全部搬到垛口,等攻城塔进入五十步内再泼。敢死队备好挠钩,一旦塔楼靠近,就用挠钩勾住往下拉!”
命令一道道传下。城头上,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这种沉默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清军动了。
“呜——呜呜——呜——”
号角声变调,从尖锐转为低沉浑厚。重甲步兵齐声怒吼,巨盾砸地,开始稳步推进。五千弓箭手紧随其后,箭已上弦。两翼骑兵开始小跑,如同两只巨大的钳子,准备包抄城墙侧翼。
攻城塔在“嘎吱嘎吱”的轮轴声中缓缓前进,如同十二头洪荒巨兽。
秦渊抬起右手。
城头上,一千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头裹着浸油的布条,火把在一旁熊熊燃烧。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清军弓箭手率先发难!
“放箭!”
一声令下,五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黑云罩向城头!箭雨密集得遮住了晨光,破空声尖锐刺耳。
“举盾!”秦渊厉喝。
城头上早就备好的门板、桌面、甚至门扇被举起,但依旧有箭矢从缝隙中钻入。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守军中箭倒地。
秦渊挥剑拨开射向面门的三支箭,目光死死盯着推进到百步内的攻城塔。这个距离,普通箭矢已能射到,但难以穿透塔身。
“火箭准备——”
弓箭手们将箭头凑近火把,布条“呼”地燃起。
“放!”
一千支火箭划破晨雾,拖着焰尾射向攻城塔。大部分钉在浸湿的牛皮上,火焰挣扎几下便熄灭,只有少数射中木制结构,燃起小火,但很快被塔内的清军扑灭。
攻城塔继续推进,八十步,六十步……
塔顶的清军弓箭手开始还击,箭矢从高处射下,威力更大。城头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不断有人中箭滚下城墙。
“火油!”秦渊怒吼。
守军冒着箭雨,将一桶桶火油从垛口泼下。粘稠的黑油顺着塔身流淌,浸湿了牛皮和木板。但清军显然早有防备,塔内伸出长杆,杆头绑着湿布,试图擦去火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城东方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突然剧烈震颤!粘稠如墨的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凝聚成三只巨大的幽冥鬼手,每只都有十丈大小,掌心旋转着黑色漩涡,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鬼手没有攻击城墙,而是直扑城内的祭天坛——简心所在的位置!
“简姑娘!”苏墨失声。
秦渊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他不能动。他是德胜门主将,此刻若离开,城门必破。他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玄冥护心佩——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青金色光芒,证明简心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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