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药王谷需要时间恢复,需要药材净化土地,需要盟友共抗强敌。而这些,单靠我们守在这里,等不来。金陵是江南枢纽,青云阁消息最灵,药材最全。苏墨虽与我理念不同,但在对抗往生门这件事上,我们目标一致。”
“可你的伤……”
“已无大碍。”秦渊活动了一下左臂,“《沧海无量诀》的恢复力远超寻常武功。反倒是你,”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该好好休息几天。谷中事务可以交给几位年长弟子,杏林叟前辈伤势也稳定了。”
简心摇头:“我是谷主。”
三个字,重若千钧。
秦渊不再劝,只是轻叹一声:“那至少今晚,好好睡一觉。我明日一早出发,最快半月,最迟一月,必回。”
简心没有说“我等你”,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弯腰提起那篮草药:“我先去晾晒药材,午后再去给三师兄换药。他的伤口有些化脓迹象。”
她转身要走,秦渊忽然叫住她:“心儿。”
简心停步。
“那本手札……”秦渊迟疑道,“你看完了吗?”
简心身体微微一僵。
昨夜,子时。
简心在姨母生前居住的竹楼里,整理遗物。林素问一生简朴,衣物不过寥寥数箱,书籍却堆满了三面墙。简心一本本擦拭,分类,准备日后移入谷中书库。
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檀木匣中,她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手札。
手札的封面没有字,纸张泛黄,触感却异常柔韧,似绢非绢,似纸非纸。翻开第一页,字迹跃入眼帘——那不是姨母的笔迹,也不是外祖父的。字形瘦硬险峻,转折处带着金石般的锐利,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余遍历九幽,终得窥彼岸之门之秘。门有两面,一曰生,一曰死;一曰净,一曰秽。玄冥之血,非灾厄,乃钥匙。然钥匙可开门,亦可封门。惜乎,吾族只知开门之法,未悟封门之道……”
简心的手开始颤抖。
她认得这字迹。在药王谷最深处的密室里,在外祖父林青囊珍藏的那封绝笔信旁,她见过同样的字迹——那是她生父,来自彼岸玄冥一族的尊主,玄罹的笔迹!
手札只有十七页,记载的并非武功医术,而是玄罹对此界与彼岸之间联系的观察与思考。其中提到,彼岸与此界本有数处天然裂隙相通,上古时期两界之人偶有往来。但随着岁月流逝,裂隙逐渐封闭,唯有一些特殊的“节点”尚存微弱的连接可能。
而“玄冥之血”,正是激活这些节点的钥匙之一。
“吾女身负吾血,天生与彼岸共鸣。若遇特定天时、地脉、阵法,其血可引动节点,开启通道。然通道之属,取决于引动者之心性与血脉纯度。心向光明,血脉至纯,可开净土之门,接引天地清气;心堕黑暗,血脉驳杂,则开幽冥之径,释放九幽秽气……”
看到这里时,简心终于明白,为什么往生门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她。
他们想要的,不是用她的血打开普通的“彼岸之门”,而是想利用她的血脉,配合那所谓的“玄阴万煞大阵”,强行开启连接九幽秽土的通道!到那时,涌出的将不是彼岸的灵气,而是足以污秽整个世界的幽冥死气!
手札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仿佛书写者当时心境激荡:
“……素心产女,元气大损,恐难久持。吾知归期已至,彼岸叛乱待平,此界隐患未除。留此书于岳父处,待吾女成年,若血脉有异动之兆,或可凭此寻得封门之法。切记:钥匙之用,存乎一心。心有净土,则门开净土;心有幽冥,则门通幽冥。此乃天地至理,万勿违逆。”
落款只有两个字:玄罹。
时间,是简心出生后的第三个月。
所以父亲早就知道。他知道母亲可能因生育而逝,知道女儿的血脉蕴含危险,更知道这血脉可能被利用来打开通往九幽的门户。他留下了这册手札,是希望有朝一日,女儿能找到“封门之道”,而非仅仅作为一把被他人利用的“钥匙”。
可是,“封门之道”在哪里?
手札中没有答案。
“我看完了。”简心转过身,晨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平静,“父亲留下的。他说,玄冥之血是钥匙,可以开门,也可以封门。关键在于持钥者的心。”
秦渊走近一步:“所以往生门主想要你,不是为了打开普通的彼岸之门,而是想利用你的血脉,开启九幽秽土的通道?”
“应该是。”简心点头,“手札里提到,需要特定天时、地脉、阵法配合。往生门在药王谷的举动,恐怕就是在测试这些条件。薛慕华失败后,他们派来更精锐的往生使和三百尸傀,说明他们对神农墓这个‘节点’志在必得。”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姨母以生命封住了这个节点。但手札上说,这样的节点,此界不止一处。”
秦渊心头一沉:“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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